119:就給我一句話(2/2)
「別動!」溫艾猛地從思緒中轉回過神,脫口而出:「你給我好好躺著!」
安修廷老老實實停下了動作,兩人卻同時微微一愣。
她還是第一次這麼兇巴巴地吼他,他也是第一次這麼聽話……
溫艾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又想起安醫生的話,趕緊放軟了口氣:「剛才在外面就看見你在抬手抬腳的亂動,是不是就是為了找這個項鍊?」
安修廷點頭。
他把項鍊放襯衫口袋裡,誰知道昏迷醒來就發現自己已經被脫了個精光,衣服恐怕早沾血不能要,他剛才想到的時候。就連忙起身想要去找。
好在安醫生幫他整理過,錢包鑰匙和項鍊都整整齊齊放在床頭小櫃裡,他沒費什麼功夫就找到了。
溫艾握著項鍊,已經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之前他的助理說他急著出去找什麼重要的東西,然後就出了車禍。
現在他這幅樣子躺在這裡,忍著疼也不知從那裡掏出這個,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你就是為了給我找這個,然後把自己撞成這樣?」她完全不敢相信,可聲音卻還是忍不住有些哽咽。
安修廷是什麼人啊,換成以前給她個笑臉,都已經十分難得,現在他居然會為她做這些事,還做得這麼用心。
她有些神情恍惚地看著他。
要知道這項鍊也是溫家以前的東西,安修廷恨溫家入骨,這種她父母的東西,他居然也不介意了麼?
安修廷完全沒想那麼多,他只是微微有些感概。
之前送她那條極貴重的項鍊,也並不見她有幾分高興,果然還是用心的東西更能得到她的青睞。
現在這條項鍊上,又多了自己的一份心意,以後不管她帶著走到哪裡,也不知會不會在思念她家人的同時,想起他所做的這麼一件事。
溫艾想明白之後沉下來,隔了好一會才開口:「安修廷,謝謝你。」
「不用,本來就是你的。」
說起來,其實更應該是她謝謝她才對。
把項鍊交給她,他心裡就像放下了什麼,又像是重新拿起了什麼,這種感覺很踏實。是他從來沒有過的踏實。
「東西都是死的,就算沒有項鍊,那些珍貴的回憶也都存在我心裡,以後不管為了什麼,你千萬別再這麼匆忙了,記住沒?」她皺眉認真道。
安修廷點頭,靜靜看她,「恩。」
溫艾心裡也是百感交集,卻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太多。
將安修廷身上的被子往上蓋了蓋:「天都快亮了,傷口還疼麼,要不要睡一會兒?」
「好。」他簡單地回答,眼神卻沒離開她,「你也去睡吧。」
溫艾點頭答應,心中更是酸楚的難受,安修廷難得不欺負人了,可她卻一點高興不起來……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綿綿所在的隔間,現在不是討論任何事情的時候,不管是兩人的關係感情,還是他的事業她的計劃,一切都還是等他傷愈之後再說吧。
溫艾正這麼向想著,再次震動起來。
只是這一回還不等她接聽,就傳來一陣敲門聲。
病房的門並沒從裡面鎖上,溫艾正準備去開門,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身材高大氣質張揚的男人迎面進來,臉上帶著一種張牙舞爪恨不得吃人的神態,直盯著溫艾:「你說,你感冒了?」
「謝卉……」
這樣囂張的長相和口氣,除了謝卉還會有誰。
溫艾頓時傻眼了,「你怎麼會在這兒?」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你不是說感冒了麼?我好心來接你,想在你快病死的時候給你點溫暖和安慰,你居然騙我……害得我拉著醫生說了半天。丟人死了!醫生說,你什麼朋友出了車禍?什麼朋友這麼大面子,值得你對我撒謊!?」
謝卉顯然是氣得不輕。
要知道他可是難得大發善心,結果可好,懷著關愛病人的心情趕來,驢唇不對馬嘴地跑去醫生那裡問了半天,被醫生當成奇怪的人上下打量,連護士都不肯跟他多說,以為他根本不是溫艾的朋友。
簡直要氣死了。
氣頭上的他一向不管不顧的張狂,說話也更加不中聽。
將溫艾往旁邊一推,抬腳就朝病房裡走去。
病房不大,進門走了兩步,謝卉看見床上的人,硬生生定住了。
床上那人正半撐著身子微微坐起來,一雙銳利的的眼睛直視著他,還有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冷峻神情……
「安修廷?」
謝卉眉眼鼻子全都皺在一起,盯著安修廷看了半天。
真的是安修廷?
謝卉回頭惡狠狠地指了指溫艾:「你騙我的事情咱們等會再算。」
說完走到安修廷旁邊,用鼻孔看著他:「你怎麼躺這兒了?」
安修廷看上去情況不太好,雖然能半坐起來,表情和眼神也還是那麼有壓迫感。但是他這一身的青紫淤血傷口卻是藏不住的,而且要是仔細看也不難看出他額頭微微的細汗,像是在忍受著什麼痛苦,強撐著坐在那兒。
謝卉完全沒想到是安修廷,更沒想到他傷得這麼嚴重。
他不是個不講理的人,但是就因為他講理,他才更加生氣!
安修廷受傷,關她溫艾什麼事?
就因為他受了這麼點傷,她就跑來像個苦情小媳婦一樣照顧他?還為了他騙人!
安修廷看見謝卉,神色也不好看。
他還沒死了,謝卉追溫艾居然追到這裡來了?
「一點小傷而已,居然來勞動謝大明星來醫院看我。」安修廷冷冷說著客套話,卻字字如刀就差沒把他趕出去了。
謝卉頓時怒了,上次他倆就在醫院打了一架,那時候安修廷全須全尾的也沒打贏自己,現在病貓一隻,憑什麼跟他囂張?
而且他問一句,是看在他受傷的面子上,要不然,就沖他對溫艾做的那些不入流的事情。他才懶得理他。
謝卉哈哈一笑:「大明星不敢當,不過安大總裁要是有什麼需要直接跟我說就行,醫藥費我給你出,護理人員我也給你請,麻煩你高抬貴手,就別成天盯著我這不中用又沒出息的小助理使勁使喚了,行麼?溫艾一個小時以後,還要上班呢。」
這話幾乎就是挑明了意思。
溫艾現在是他的人,就算他病了傷了值得同情,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
他現在就要帶走她!
安修廷剛猛地握緊了拳頭。用力一撐就要從床上下來。
下一刻,一個嬌小的身影瞬間衝過來將他按住。
溫艾的手按在他身上沒受傷的地方,卻也不敢使勁,整個人像是撲進他懷裡一般:「你要幹什麼!怎麼一不注意就坐起來了呢?剛才說過的話又忘了?」
身上多了兩隻柔軟的小手,安修廷剛升起來的怒火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順從地按著溫艾的地道,重新滑進被子裡,乖順而又平靜地躺好:「是他先來惹我的。」
「你說什麼!?」謝卉本來就夠火大了,還被這麼栽贓,頓時一跳老高,兩步蹦上前去就要把安修廷扯起來理論!
溫艾一個轉身將他攔住。雙手大力將他推開:「謝卉,這事都是我不對,我不該騙你……你有什麼不高興咱們出去說,在病房裡就別鬧了。」
溫艾說得中肯,語調里也滿是哀求之意。
病房裡不能大聲喧譁這是鐵律,更何況,安修廷不光是身上的傷,他還……
醫生說他受不得刺激,她又怎麼敢讓謝卉在這裡跟他對峙?
溫艾說完,輕輕拍了拍安修廷算是安撫,轉身拉著謝卉就往外走。
謝卉看著她的舉動,已經完全愣了!
走出病房,他第一件事就是指著溫艾的腦袋:「你是不是有病啊!?」
溫艾知道他是什麼意思,臉上頓時有些難堪。
在別人眼裡,她這樣是挺犯賤的,可每個人的角度不一樣,別人沒有經歷過她的人生,所以才會理解不了她的做法,甚至連安修廷可能也覺得她挺好招惹的?所以才會動不動撩撥她一下,卻又從不把考慮她的感受……
心底微微嘆息,她輕輕搖頭甩開那些紛亂的思緒。
「不是你想的那樣,」她解釋道:「你也看見了情況,我就不瞞你了,安修廷他是突然出了車禍,今天一整晚他都昏迷著,他助理又不敢去告訴別人,只能找我先來幫忙,等他傷情穩定下來,一切都安排好之後我自然不會留在這兒一直照顧他……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和打算,就是來幫忙而已。」
謝卉聽了這話。剛才的氣稍微消了些,他也知道不能見死不救,尤其聽說安修廷昏迷一整晚才剛醒來,就更沒必要跟他置氣了。
可他就是看不慣溫艾處處為那個男人考慮的樣子。
「你就給我一句話,美國你還去不去了!後天,後天咱們就走。」謝卉冷冷說道,眼睛看著溫艾,就等著她最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