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1/2)
馬車一路暢通無阻,守城的士兵也沒有上前盤問,就放行了。念兒想著這果然就是身份顯赫的好處!想當初讓師兄他們離開的時候,可是費了好大得勁。
白雲山下人來人往,燒香的,還願的,還有如念兒這樣祈福的,好不熱鬧。
站在山腳下抬目往上看,幾百階台階高聳入雲,台階上的廟宇巍峨,隱露在雲霧之中,頗有些仙界瓊樓的意思。
南宮墨停好馬車,也站到了念兒的身邊,恭聲道,「馬車已經停好了,夫人請。」
因為在外頭,不便表明身份,南宮墨就稱念兒為夫人。
「走吧。」念兒笑笑,當先邁步走上台階。香如和劍蘭自不甘落後,兩人一左一右,簇擁著念兒往山頂走去。
香如只是個柔弱女子,沒上多少台階就已經氣喘吁吁,可她看一旁劍蘭若無其事,南宮墨神清氣爽,就連太子妃也只是偶爾擦一下額頭的汗水,就咬著牙堅持著。其實,這些台階對自幼習武的念兒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可她現在的身份是納蘭若雨,一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千金小姐,適當的做做樣子擦擦汗以示虛弱,還是有必要的。
於是,大半個時辰後,幾個人終於登上了山頂,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殿堂,香如站住腳,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呼……終於上來了!」
念兒也喘著氣,扶著腰,一副貧憊不堪的樣子。劍蘭關切的走過來問,「夫人,您還好嗎?要不要歇息一下?」念兒沒有說話,急促的喘著氣搖了搖頭。南宮墨看她的樣子眼眸微閃,卻並沒有說話。站了片刻後,念兒恢復了些活力,「我們走吧。」
金碧輝煌的大殿裡,香菸繚繞,虔誠的善男信女跪在蒲團上喃喃低語,乞求著佛祖的保佑。
念兒在一個空的蒲團上跪下,雙手合十,閉上眼睛,沉默不語。須臾,她才睜開眼,對著前面高高的大佛拜了拜。劍蘭和香如在她身後跪下,和她樣子一樣拜了拜。南宮墨一直站在大殿門口,冷眼看著殿中的一切。念兒的動作細微,他都看了個仔細,眸子閃動,嘴角微微勾起。
念兒站起來,朝身後的香如揮揮手。香如會意,拿了一張銀票遞給守在一旁的小沙彌。「我家夫人給貴寺的香油錢。」
小沙彌忙接住,看了一眼竟是一千兩的銀票,當下深深施了一個佛號,「謝女施主。」念兒笑笑,不以為意。
「女施主,我們主持請女施主前往後殿一敘。」一個二十多歲的僧人走了過來,對著念兒施禮後恭聲道。他長的眉清目秀,面色平靜淡然,看不出一點浮誇和俗味。
「有勞大師了。」念兒對他點點頭,帶著三人隨在他身後往後殿而去。越往裡走,越加幽靜,路上已鮮少碰到人。大約盞茶功夫,幾個人來到了一處幽靜的院落。房舍雖不寬敞,可是建造的卻十分精緻,一柱一檐都可見用心之處。院中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樹,枝葉繁盛,遮住大片蔭涼。梧桐樹下,有一處石桌,圓形桌頂,大約兩尺見方,上面畫著一幅棋盤。漢白玉的桌面,蒼墨色的棋線十分醒目。
「主持,貴客到了。」年輕的僧人對著緊閉的屋子施禮後恭聲道。
房門支吾一聲開了,一個身材高大的年邁僧人走了出來。他大約六七十歲,面色紅潤眉目慈祥,鬍子花白約有寸許,一雙眼睛雖然平和安詳,卻在抬眸間露出絲絲精光。仿若世間一切的事物,都在他的一雙眼中。一身寬大的僧袍,暗紅色的袈裟披在身上,一派仙風道骨。他走出來對著念兒等人宣了聲佛號,「老衲參見太子妃。」
念兒一點也不詫異她的身份被了空大師知道,恭敬的還了禮,笑道,「大師不用多禮。本宮只是想來為太子祈福,叨擾之處還請大師勿怪。」
「太子妃駕臨鄙寺,已使鄙寺寒閣生輝,那裡說得上叨擾?」了空大師溫厚的笑著,也不拘泥禮數,當先在圓桌前坐下,「不知太子妃可會下棋?」
念兒輕輕額首,「略懂一二。」
了空大師一揮手,侯在一旁的僧人忙進屋取了兩副棋子出來,一黑一白放在圓桌上。南宮墨和劍蘭香如都站在念兒的身後,安靜的看著。兩女面色平平,倒是南宮墨的眼神有意無意總會掠過念兒的身影。
「大師請。」念兒將白棋拿到自己手邊道。了空大師也不客氣,執了黑子,當先在棋盤上落下一子。念兒不假思索,緊跟著落了一子。
香如是看過納蘭若雨下棋的,覺得並沒有什麼。劍蘭卻知道這京中女子才貌雙全的不在少數,號稱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也大有人在。可真正會下棋的卻沒有幾個,那些女子學下棋都只是圖個名聲,形在而意不達。京中幾乎人人都知道當今皇上喜歡下棋,所以那些世家千金也都為了討好皇上學了一些。可閨閣女子,少有耐性,她們並不喜好幾個時辰枯坐,眼睛只盯著面前方塊之地的棋盤。所以,有成就者少之又少。
但這少之又少之人里,就包括了納蘭若雨。納蘭辰逸一心想讓她成為太子妃,又怎麼不針對皇室各人的喜好徐徐教之?更何況那個人還是當今皇上,太子的父皇!為了讓皇上更加喜歡自己,納蘭若雨從八歲起就苦學棋藝,只是,她很少在外人面前展示。
念兒自然知道這些,不過她並沒看過納蘭若雨下棋,只是她對自己的棋藝是有信心的,想到這裡,她勾唇微微一笑,落下手中的棋子。
兩盞茶後,棋盤上已經落了不少棋子,黑白相間,看不出強弱。了空大師始終面色和藹,每落一子都極其輕鬆,念兒始終保持著緊隨其後的步子,不急不躁,淡然處之。
香如站在她身後,雖不敢離開,可盯著棋盤久了,就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偷偷的瞄向四周。劍蘭相比之下要穩重的多,她的目光至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棋盤,越看,心中的震驚就越多。沒想到太子妃的棋藝這麼好!
南宮墨的目光也一直未離棋盤,自是將了空大師和念兒的對弈看了個仔細,他的目光越來越亮……
又過去了一個時辰,了空大師落下一子,念兒捻起白字猶豫了一下,又放下。笑著道,「我輸了。大師果然棋藝高超!」她微微笑著,臉上沒有半絲不如人的不悅。
了空宣了聲佛號,低首,「太子妃承讓了。」
念兒站了起來,一福道,「打攪了多時,本宮也該告辭了。」轉身,她欲要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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