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2/2)
念兒站了起來,一福道,「打攪了多時,本宮也該告辭了。」轉身,她欲要離去。
「太子妃且慢,老衲還有幾句話想說。」了空出言攔住了念兒。念兒訝異回頭,看到他目光肅穆,寬大的道袍隨風擺動,宛若殿中的菩薩。
她站住,南宮墨和劍蘭拉了香如很是有眼色的施了禮走到遠處。
棋桌前就剩下了兩個人,念兒很清楚的看到了空大師眸底深邃的精光閃過,不知怎的,她竟有些心慌。忙低下頭斂去眸中的不安,輕聲道,「大師有話但說無妨。」
了空看到念兒的神情,眸中的笑意深了一些。單手舉到胸前,意味深長的開了口。
「太子妃輸在心不靜了,要知道世間諸事,有始就有終,有因就有果。已然發生的事是無法挽回,若執念太深,則傷人傷己!」了空的聲音特意壓的很低,出了念兒外無人能聽到。
念兒猛的抬頭,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了空的眼睛。他知道自己不是納蘭若雨?他知道自己到丞相府是去報仇?
了空將她眼中的驚懼收入眼底,再一次宣了佛號道,「施主本是心善之人,何不放下仇恨?」
「放下?殺母之仇不共戴天,如何能放?」念兒目中空洞,喃喃的低語,仿佛是對了空說,也仿佛是告訴自己。
「阿彌陀佛,恨由心生,若施主心平氣和,則恨也會淡去。」了空低首宣了佛號道。話里,他已經不稱念兒為太子妃了。
「心平氣和?」她悽然一笑。「大師沒有經歷那些事,沒有親眼看到母親被那些惡人害死在自己的面前,沒有看到死亡一步步的朝自己邁進,沒看到親娘的血那麼刺目的染紅自己的眼……經歷了這些,你還能讓我面對他們心平氣和嗎?」
她沒有告訴了空她跳下寒潭那冰冷刺骨的寒冷,被師傅救下躺在床上一個月昏迷不醒奄奄一息!這些,她都可以忽略不計,可娘親,她們對娘親所做的一切,她永遠也無法忘記!
「阿彌陀佛!老衲言盡於此,只怕施主會有一場劫數,能不能化解,就看施主自己了!」了空嘆息一聲,宣了佛號低首,「老納恭送太子妃!」
「謝大師教誨。」念兒鄭重的福了福,眸中是無盡的感激。了空很明顯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他沒有當著別人的面說出來,就表示他將來也不會說出去,這樣,念兒也就放心了。
轉身,她的臉上浮現少有的凝重,須臾,整好了情緒,抬眸,緩緩的走了過去。「我們走吧。」
劍蘭和香如忙應了,側過身,讓她走在前面。南宮墨看到她眸中沒來得及褪去的憂傷之色,一怔,又望了望了空大師的背影,眸中若有所思。
「太子妃,這是主持送給太子的平安符,是在菩薩面前開過光的,可保佑太子一切平安。」領路的僧人跑了出來,遞給念兒一個繫著紅繩的小巧佛像。
「替我謝謝大師。」念兒含笑接過,對僧人點了下頭,僧人退下。
她摸了摸掌中溫潤的佛像,將它攢在手心裡。軒轅澤,身為太子妃,我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了!將平安符收進懷裡,她挑了挑眉,「天不早了,我們走吧!」
「是。」劍蘭和香如應了聲,跟在了她的身後。南宮墨神色淡淡,又恢復如初。
幾人順著來時的路返回,走到半道碰上一個小丫鬟,見到幾人行禮後道,「我家小姐請太子妃過去一敘。」
念兒認得這個丫鬟,是穆霜霜身邊貼身的侍女。香如也認了出來,立刻橫著身子擋在念兒的面前,怒目道,「你家小姐又要出什麼么蛾子?」每次小姐碰到這個穆霜霜就沒好事,香如已經自動的將穆霜霜劃分成了危險人物,又怎能允許念兒再被她算計。
那丫鬟並沒有多瞧香如一眼,低著頭,仍舊對念兒道,「我家小姐說她日日為太后祈福,難得遇到朋友,今日太子妃來了,說什麼也要敘敘。」小丫頭的聲音雖然恭敬,可卻隱著一絲不屑。念兒聽出來了,劍蘭和香如也聽出來了,南宮墨皺起了眉頭。
「我們太子妃可不是什麼人想見就能見的,你們家小姐若是想要敘舊,為何不親自來請?」劍蘭也看不慣那丫鬟囂張的樣子,冷冷的道。
「……」小丫鬟頓時無語。
「好了,既然穆姐姐想念本宮,本宮去見她也無妨。」念兒笑笑,用眼神制止劍蘭要出口的話。這兩個丫頭也許不知,她可是聽納蘭辰逸說過。穆霜霜被皇上下了嚴令苦修,連那個小院子也不許出。這要她如何來見自己?
劍蘭應了聲不再說話,香如不甘的撇撇嘴,狠狠瞪了那個丫鬟一眼。
念兒邁步,幾人跟著小丫鬟的身後,緩緩而去。
穆霜霜所居的園子,是白雲寺一處最偏僻的地方,園子後就是懸崖峭壁。院子裡簡單的種了些花草,雖然簡陋,但也打理的井井有條。看得出,白雲寺對她的待遇還是不錯的。
既是皇上下了嚴令要她苦修,穆府也只能暗中送些東西過來,其他,也不敢做的太過。了空大師是一代高僧,皇上輕易都不遠得罪,穆盛天就更不敢放肆了。只是白雲寺並沒有借著苦修的由頭為難穆霜霜,他們就該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