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1/2)
「求送子娘娘顯靈,早日賜給我一個麟兒。若心愿達成,信女定當重修廟宇,重塑金身!」一個滿頭珠翠的貴婦跪在蒲團上喃喃自語,閉目祈禱。看她的穿著家裡應不是苦寒之門,她身上的那一樣首飾也夠普通之家舒舒心心過好多年。再聽她重修廟宇和重塑金身的承諾,那也絕不是普通百姓可以辦到的。
貴婦說完又恭敬的拜了三拜,磕了頭後被自己的丫鬟扶起離開。
念兒站在牆角,看著排在自己前面的幾個婦人。心道,這裡的香火還真是興旺。
貴婦離開後,一個布衣釵裙的年輕女子跪了下來,磕頭後低聲祈禱,「小婦人于氏,出嫁三年無有身孕。今日前來祈求娘娘顯靈,讓我早日懷上孩子,夫家香火得以延續……」小婦人也就十八九歲的模樣,樣貌清秀,眉宇間一片虔誠。
念兒笑了笑。窮人和富人的話竟這樣不同!那貴婦許諾生了孩子重建廟宇,重塑金身,可謂大方得很。由此可見她要孩子的心情有多麼焦急。豪門大戶,哪一個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即便是她不生,有的是別的女人來生。所以那婦人才許下重諾!
而那個布衣婦人,很明顯家境不好,她只是擔心夫家香火因為自己無法延續,可見她的丈夫只有她一個妻子。
念兒搖頭,不論那一種人,她們的心愿都是一樣的,就是想要一個孩子!腦中,不知怎的竟湧上軒轅澤如玉溫儒的一張臉……他的孩子,不知會是什麼樣子?
「夫人,該你了。」香如看到自家主子呆呆出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提醒。
念兒回神,也依那些婦人的樣子跪倒蒲團上,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只是,她並不知道自己該求什麼?求子,她不是納蘭若雨,還是雲英未嫁之身。求別的,也不知這送子娘娘管不管?所以,她只是虔誠的跪在那裡,半晌後磕了三個頭起身。
香如覺得自家主子漏了什麼,卻也不敢提醒,只是不舍的看了看殿中披著錦衣的送子娘娘的雕像,心裡默默祈禱:送子娘娘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們太子妃計較,一定要保佑我們太子妃早日懷上孩子……
念兒也不知香如的想法,帶了她出了廟宇。在她們的身側,那些急於想要孩子的婦人都爭先恐後的走了進去。
廟裡也有專門給香客休息的客房,念兒帶著香如和身後遠遠的尾巴,來到了一處人比較少的涼亭里。這裡風景不錯,周圍的小花圃里還種著各色花木,此時花兒盛開,鮮艷奪目,花香飄得好遠,惹來不少蝴蝶蜜蜂。
涼亭里已經放著茶水,念兒坐下,抬目遠望。但見遠處的京城房屋綿延,青磚紅瓦擺列分明,威嚴中有不失繁華。她想著不知多少人想要在這天子腳下居住,為此奮鬥一生。誰又知道,她更是懷念雲雀山那簡陋的草房!
「呦,誰坐了我的位置?」一聲尖利的帶著幾分怪異的聲音突然在前方響起,念兒抬頭,對上一個五大三粗的婦人。她臉上使著濃濃的香粉,讓人看不到原本的肌膚,眉毛有些粗,畫的還不勻,頭上的髮髻松松,插著好幾朵顏色鮮艷的絹花。一雙眼睛卻是大而有神,正滴溜溜轉著瞅著念兒。一身寬大的玖紅長裙拖地,腰身圍著一條緋色的腰帶,將她飽滿的胸脯格外突出。
念兒瞧了一眼就別開了眼,直覺上她並喜這個婦人說話的腔調,也不想和她說話。都是廟裡的香客,有哪裡有誰的位子之說?更何況不是傻子之人都能看出她身份不俗,這個婦人偏偏硬跑上來指責,一定還有別的目的。如此,她坐著沒有動,只是用眼神示意了旁邊的香如。香如也早就看不慣了,得了她的令當下涼涼的開了口,帶著兩分質問,「這位大姐,這涼亭又不是你家的,何來占位之說?」
那婦人捏著手中紅艷艷的絲帕,一搖三晃的走了過來,高傲的看了念兒一眼,看著她臉上帶著面紗,一身錦衣雖不艷麗卻也華貴,撇嘴道,「這裡我剛才已經坐了半天了,怎麼不是我的位置?」
香如還要理論,被念兒打斷了,「這位大嫂,丫鬟無知多有冒味。既是大嫂的位置,我們離開就是!」
遠處站著的護衛看到有人沖入都瞬間警惕起來,後又見是一個婦人,也就鬆了口氣沒有過來,仍遠遠的看著。
「算了吧,大家都是出門在外的,我還是坐旁邊好了。」那婦人理論了半天,聽念兒如此說,竟二話不說在念兒的身旁坐下。香如想要阻止,被念兒制止了。她倒要看看,這個婦人要做什麼。
那婦人沒有一絲覺得不妥,很是自熟的坐到念兒旁邊的石凳上,用並不纖細的手指端起茶壺倒了一杯茶。她的手指不若別的婦人般白皙,微微彎曲的右掌上,一個彎月般的疤痕就那麼清晰的躍入念兒的眼睛。她呆愣了一下,緊接著驚喜的抬頭,正對上一雙熟悉又狡黠的眸子,還調皮的朝她眨了兩下!
大師兄!念兒差一點就大叫出來。卻還是被雲輕揚用眼神示意她身後相跟著的人,她才拼命壓抑住心底翻騰的激動。怪不得,她覺得這個「婦人」的樣子有些怪異,就算是要撲粉也不用擦這麼多,卻原來是大師兄所扮的!
雲輕揚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後,又殷勤的看著念兒,「夫人要不要也來一杯?」念兒還未開口,他又惋惜的晃了晃茶壺,道,「不好意思,沒水了!」他的目光不客氣的看向念兒身後的香如,怕她不明白,還特意舉起茶壺晃了晃。
「奴婢去倒水。」香如雖然不願,可也覺得此時除了自己也沒有人可以用,就嘟起嘴不甘願的從雲輕揚的手裡接過茶壺,憤憤的走了。
遠處的護衛看著涼亭里沒有異樣,看到一個婦人和太子妃坐在一起,丫鬟提了茶壺離開,他們也覺得很平常,依舊在遠處看著。
「大師兄,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香如一走,念兒就急不可耐的問道。這些天她一直擔心雲輕揚被官府的人抓住,每日裡都心神不安。今日卻發覺他竟以這樣怪異的方式出現在她的面前,還真是有些意外!不,是很大的意外!
雲輕揚看了看自己的身上,面上突然湧上一抹尷尬,掩飾性的一笑道,「還不是想要見你嗎?這兩天我一直在丞相府外守著,今日看到你坐了馬車出門,才找了這套衣服穿上。」要不是怕給她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他也不用花這些力氣,將自己扮成這個鬼樣子!
念兒心底頓暖,眼眶紅了。她知道雲輕揚是擔心她,要不然怎會以男兒身扮作女子來接近她!看著他明明俊朗卻被他抹得一塌糊塗的一張臉,她就想笑。就說嘛,怎麼會有如此魁梧的女子,身形高大也就算了,偏偏身體僵硬還要學人家女子裝柔弱,故意擺出風擺柳枝的步伐來。那手指整日裡拿劍習武,卻還要學嬌媚的女孩樣翹個蘭花指,真是越瞧越怪異!等等……念兒瞪大了眼珠子,只盯著雲輕揚胸前鼓囊囊的兩包東西,一個指頭指著,「這個裡面是什麼?」
雲輕揚臉上的尷尬還未完全褪去,就被念兒質問,他隨著她的手指朝自己身上看去,這一瞧,一下子俊臉騰紅,像煮熟的蝦子,「沒……沒什麼,就是塞了兩個大白饅頭……」最後幾個字輕不可聞。
念兒撫額,她應該能猜到的!雲輕揚垂頭掩去臉上的尷尬之色,念兒不由好笑,想要再問他,就看到香如拿了水壺已經走了過來,就打住了話頭。
香如看到兩個人還保持著原來的位置,就不屑的哼了一聲,轉頭對著念兒小聲的道,「夫人,奴婢給您倒茶。」
念兒點點頭,香如倒了一杯茶雙手遞給她,她接過來喝了兩口,贊道,「不錯,好茶。」
雲輕揚用大手揚起帕子搖了搖,嬌滴滴的說道,「這廟後有一大片菊花蒲,種了好些小菊花,聽說摘了泡茶能安神明目呢,比這茶可好多了。」
念兒如今知道了他的身份,看他依然拿腔作勢學女子說話,只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忍著心頭的怪異,還是很配合的問了句,「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雲輕揚白了她一眼,大有我有必要騙你的意思。念兒知他在裝,只得暗自偷笑。
「母親夜裡總說睡不好,若那菊花真的能泡茶喝的話……」她的眸底露出一抹期待,眼底也是真真切切的關心。香如見了,也想起夫人這兩日老是做噩夢,就附和道,「夫人,我們去看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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