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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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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妙茫然地走在白鶴寺中,只覺得意識迷迷茫茫,心頭一片空白。

她苦求忘塵大師替兄長推演吉凶,所得到的,居然是無果!

無果!

祖母死了,父親死了,將軍府內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哥哥逃了出去。可他現在,在哪裡?是否還活著?

她一無所知。

祖母與父親又葬在了何處?

她也一無所知。

世間之大,竟似是只留下她孤身一人踽踽獨行。

本就是偷來的人生,卻又有何用呢?

夜風裹挾著雪花落下,打在她的身上。白日裡本已經耗盡了精力,晚間卻又受到如此打擊,凌妙只覺得渾身上下再無一絲氣力。倚靠在一株亭亭如蓋的松樹下,軟軟地倒在了地上,凌妙捂住了臉,無聲地哭泣了起來。

突然,她放下了手,扶著樹幹掙扎著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出了白鶴寺,往白鶴山的後崖走去。

山風凜冽,夜雪如扯絮一般落下,本就陡峭的山路更加難行。凌妙渾身上下冰冰冷冷的,渾然感覺不到一點兒溫度。她僵硬地挪動雙腿,迎著風雪艱難前行。

黑漆漆的夜色中只有慘澹的雪光,她辨不明方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跌跌撞撞間終於來到了後崖。此時的她,身上錦衣早就被寒風打透,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兒的熱氣。

後崖下方就是深淵,黑洞洞的如同一張大口,仿佛能夠吞沒世間的一切。

「爹爹,祖母!」凌妙難以支撐,淚水滾滾落下,頃刻間便在臉上結成了冰。

抹了一下眼睛,凌妙覺得自己哪怕換了一具身體,骨子裡也還是那個自有傲骨的衛紫瓔。她眼神清明下來,神色也變得堅定。伸手理了理鬢邊被山風吹得凌亂的頭髮,她的嘴角噙了一抹笑意。隨後,毫不猶豫地,朝著那深淵縱身一躍!

千鈞一髮之際,一條黑色長鞭驀然出現,捲住了沈妙的腰身,在她落下懸崖的一剎那間,硬生生地將人提了上來!

一日攀爬,半夜風雪,肝腸寸斷,凌妙早已陷入深深昏迷。

「主子!」隨之趕來的一位勁裝少年見到那長鞭主人虛虛地掩著嘴,咳嗽了兩聲,面上不禁露出焦急之色,「您的傷……」

那長鞭主人抬手擺了擺,示意自己無事,從懷裡掏出瓷瓶,倒出一枚晶瑩玉潤的藥丸放進了嘴裡。

少年見狀更是大吃一驚,連忙要阻止,卻已經晚了,只焦急跺腳:「大夫說了,這藥性太烈,不能多吃!您……」

「無礙。」長鞭主人打斷了少年的話,俯身去看凌妙。

借著熹微的雪光,凌妙雙目緊閉,雖形容有些狼狽,卻絲毫不能掩蓋她絕色的容顏。

面具人似是一怔,隨後露在面具外的嘴角,彎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

凌妙醒來的時候,便發現自己身在一個山洞裡。

洞中,燃著一團篝火,驅散了身上因吹了山風帶來的寒意。而篝火的另一側,正有個穿著墨色狐裘的人,將一根木柴添進火中。

「醒了?」

那人偏了偏頭,露出了半張覆著銀色面具的臉。

「你是誰?」凌妙動了動身子,覺得手腳倒是都有知覺,不著痕跡地擺出了個防備的姿勢。

面具人似乎沒有發現她的小動作,只將手中木柴扔進了火中,拍了拍手。

「堂堂侯門千金,竟會半夜尋短,這在京城裡,也該算是個大大的笑話了吧?」

凌妙瞳孔一縮,這個人竟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到底是何人?」她猛然躍起,背靠著一塊兒大石,目光如冰如刃。

「自然是救了你的人。」面具人亦是站起身來,朝著凌妙走過去,「倒是你,我該喚你什麼呢?是凌妙姑娘,還是,衛大小姐?」

最後幾個字,聽在凌妙耳中如同晴天霹靂!

她努力平復內心的情緒翻湧,只冷笑道:「閣下說的什麼意思?」

「自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面具人逼近了凌妙,身上氣勢陡然一遍,鋪天蓋地的殺氣朝著凌妙撲去,竟是壓得凌妙仿佛喘不過氣來。

無論是衛紫瓔,還是凌妙,從來都不是任人折辱的性子。

凌妙眼睛微眯,突然間右手斜斜刺出,攻向那面具人。而她細白如玉的手中,赫然攥著一根不知何時抓在手中的木柴!

「你以為這樣就能傷了我?」

話音未落,面具人竟以一種迅捷無倫的身法欺至凌妙跟前,奪下了木柴扔進篝火。

火光頓時大盛,明明滅滅地照在山洞中,平添了幾分詭異的氣氛。

「真是暴戾的脾氣。」面具人聲音中甚至帶著笑意,手,卻已經卡在了凌妙的脖頸上。

凌妙不語,一雙眼睛毫無懼色迎上面具後射出來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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