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1/2)
沈皇后大震,不敢置信地看著蕭離,「你,你竟讓我,去謀害皇上?」
她的聲音發抖,顯然是蕭離的話實在讓她出乎意料,更是讓她害怕至極。
蕭離輕笑,修長的手指搖了搖,「你尚有選擇的餘地。」
選擇的餘地?
沈皇后慘白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低低地說道,「我果真有的選麼?」
一邊是丈夫,結縭二十餘載的夫妻,便是皇帝薄倖,但沈皇后對他的情分卻不是假的。另一邊,是自己唯一的兒子,不但自己的榮寵,就連沈家最後的機會也都繫於他一身。叫她如何選?
是舍丈夫,還是舍兒子?
「你好狠的心。」她咬碎一口銀牙。沈皇后並不是傻子,蕭離是先帝和純懿皇后的兒子!當年,皇帝下手暗害了先帝,她逼死了皇后,蕭離對他們夫妻兩個豈有不恨之入骨的?
便是她為了保命,一時如蕭離所願,做了選擇,難道他就會放過了自己?
易地而處,她也不會放過殺父弒母的仇人!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沈皇后心中悲慟不已,更是將皇帝恨得牙根兒癢——若不是他重用了蕭離,只叫蕭離在榮王府里掙命,哪裡會有今日之禍!
恐怕,皇帝和兒子的昏迷不醒,也是這小子的手筆!
「三天。」
聽到蕭離冰冷的聲音,沈皇后從悲憤中抬起了頭,只一接觸蕭離的目光,便又垂下了眼皮。耳畔,卻依舊是那刀鋒般的聲音。
「三天後,我等你的選擇。」
他唇瓣微揚,墨色雙眸在暗夜中看來愈發幽深,竟似兩泓深不見底的寒潭,帶給人無盡的冷意。
「我,我……」沈皇后只覺得一顆心如墮入了水底,竟然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她落下淚,只哀求地看著蕭離,「這些年,皇帝對你如何?只看在這個份兒上,只求你……」
「三日後,得不到我要的結果……」蕭離面上不見喜怒,甚至聲音比方才還有柔和幾分,清淡道,「蕭靖,蕭坤,沈家……我一個不留。」
卻會留下你。
至親一個一個在你眼前死去,你痛苦你憤怒,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落下人頭。
血債,終究得用血來償還。
「你就如此狠毒!」沈皇后大哭,「殺你父母的是皇上,是我!你有什麼仇怨,便衝著我們夫妻來!坤兒,好歹與你是血脈相連的堂兄弟!沈家更是無辜,承恩公府滿門數百口,難道你還要趕盡殺絕嗎?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她嘶聲大喊,似乎這樣拼命的吼叫,就能減輕心裡的恐懼。
「我,與你拼了!」
她連日來殫精竭慮,又焦躁不安的,早就有些壓抑不住了。這一句拼了喊出來,倒像是找到了宣洩的途徑一般,咬牙拔下了頭上的雙股金釵,爬起來朝著蕭離刺出。
斜刺里閃出一道纖細高挑的身影,對著她就是一腳踹出,只將這母儀天下的最尊貴的女子踹得跌了出去,倒在了偏殿的床邊。
沈皇后只覺得小腹處一陣劇痛,仿佛五臟六腑都被這一腳踢得碎裂,卻偏生連呼痛都發不出聲音,狼狽不堪地捂著肚子,整個人都蜷縮在了一起。渾身上下冷汗淋漓,釵環滾落在地,狼狽不堪。
蕭容的侍女紅顏收回了腿,無聲無息地又退回了陰影中。
「天打雷劈?」蕭離冷笑,「蕭靖與我父皇,還是同父的親兄弟,我父皇對他如何?景帝的孝皇后待他如何又如何?他就能為了一己之私忘恩負義,害我父皇於親征的歸程。他尚且不怕,我又怕什麼?天自有眼,善惡有報。如今,也不過是,你們該得到的。」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瀰漫的夜色,瀟瀟的秋雨,只叫沈皇后感到冷意將自己層層包裹住,竟是絕望得叫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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