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2/2)
顧卿辭玉白的臉上忽而青忽而紅,恨聲道:「父親,這事情不能這樣算了!哪裡有這樣的人,跑到別人家裡來侮辱人的?太過跋扈!」
眼睛一轉,便瞧見了旁邊尚未離去的顧君辭三人,只覺得面上火辣辣燒得慌。他祖母是妾室,父親便是庶出,他在這國公府里縱然得到更多的寵愛,走在外頭依舊不如顧君辭那般如魚得水。看看顧君辭交往的人,翊郡王,神醫,侯府世子……都是顧家的兒郎,他顧君辭難道真的就強出他顧卿辭去?
不過就是勝在了出身!
「二叔,侄兒先告退了。」顧君辭在外人面前一向禮數周到,從不會叫二房的人拿到把柄。
「哼!」顧如柏眯了眯眼,看了看顧君辭,又看了一眼凌肅,終究礙於還有楚子熙在場,沒有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甩袖子走了。
「大哥快去追王爺吧。王爺瞧著性子可不大好,去晚了,小心他怪罪。」顧卿辭似笑非笑,譏諷顧君辭只會拍馬。
顧君辭微微一笑,「二弟不必擔心,我雖然和翊郡王只是初識,然也知道他為人光明磊落,並不是那等輕狂之人。倒是二弟,不去看看明珠?祖父的好日子,她哭哭啼啼出去,豈不是叫人笑話?」
顧卿辭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顧君辭一直嘴角含笑呢。祖父壽辰,做孫女的有天大的委屈,也該忍住。顧明珠哭著跑到外邊廳里找英國公做主,豈不是叫客人們都看在了眼裡?以後提起她,往輕了說,便是小姑娘不識大體。往重了說,便是二房一脈不會教導子女,說不定還會被扯到庶出的身份上!
想通了此節,顧卿辭狠狠瞪了一眼顧君辭,匆匆往前邊去了。
「叫你們看笑話了。」直到顧如柏父子的身影看不見了,顧君辭才苦笑著說道。
楚子熙順手摺了一支梅枝,笑道:「這有什麼好笑話的?誰家裡沒有幾個糟心的呢?」
凌肅亦是頷首。與他家裡那場醜事相比,這英國公府里還是好的。
三人邊說,邊往蕭離離開的方向踱步而去,都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假山後邊,轉出了兩個身影。
「夫人,那翊郡王,也未免太過無禮了吧?」
面容俏麗的小丫鬟扶著顧臻臻,頗為憤憤不平。
顧臻臻沉默不語,眯起的鳳眼中卻滿是疑惑。翊郡王蕭離,這樣的行事,這樣的性子,為何給她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呢?
到底,這感覺是從何而來呢?
「夫人?」小丫鬟又喚了一聲。
顧臻臻回過神,「我們走吧。」
都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英國公府如今雖有些沒落,卻依舊是超一品的國公府邸,上門賀壽的人自然不少,各府的夫人小姐們都在後院子裡看戲的看戲,遊玩的遊玩。
只是今日楚萱華和岑媛都沒有來,凌妙便少了兩個知心的姐妹。她本性也懶怠應酬,在錦香居里坐了一會兒,見那些不太熟悉的小姑娘們吟詩作畫,好不熱鬧。她的嫡親表姐顧明蘭,正周旋在一群少女之間,偶爾朝她投來一個歉意的笑容,卻沒有將她帶進那個圈子。
凌妙也並不在意。
她頭一次來到英國公府,記憶中的凌妙也是不過寥寥來過幾次而已。看得出來,顧氏與娘家並不算親近。而英國公,更是對顧氏這個女兒忽視的很。至於英國公夫人,雖然見到了顧氏和凌妙熱淚盈眶的,然而真心亦是有限。不然,都在京中,顧氏這些年在武定侯府的日子這樣艱難,為何不見英國公府的人上門討公道?
想通這一節,凌妙連帶著對顧如松這個親舅舅也並無多大好感,也就更不在意顧明蘭的態度了。
「明蘭姐姐,我聽說,翊郡王也來了?」
有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兒面頰紅紅地拉著顧明蘭問道。
「真的嗎?」有人驚叫,「翊郡王?」
顧明蘭顯然已經聽說了,矜持著頷首,「王爺確實到了。」
「天哪,我竟能見到翊郡王嗎?」
蕭離如今名滿京城,一是因為他是皇帝親口誇讚過的大鳳戰神,二來就是因為他容貌驚若天人,俊美無雙了。然而,他大名鼎鼎,真正見過他的人卻很少。
「你們都沒見過?」一個穿著翠綠色錦衣的少女立刻說道,「我早就見過了。」
幾個小姑娘笑她胡說,這少女得意道:「年前翊郡王搬師回京,我可是特意叫人將太白居的三樓包了下來呢。哎呀,那天翊郡王一身黑色的鎧甲,火一樣的披風,騎在高頭大馬上,那樣的英姿我竟從未見過呢!」
「小妮子,春心動了!」就有個酸溜溜的聲音低聲道。
「呸!你懂什麼?」綠衣少女啐了一口,面上卻紅了,「我就不信,你若見了郡王會不動心!」
正說著,就聽見一句涼涼的聲音,「哦?本王什麼時候,成了你們的談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