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剜心,浸豬籠(2)(1/2)
第二日清晨,紀炎很早便醒來。
我睜開眼睛時,就見他坐在床榻上穿衣裳。看到他脖頸後的幾道紅痕,我不由想起昨夜那場激烈的歡愛。
他轉過身,恰好對上我打量的視線,他俯身,瞧著我的領口,眸光深邃,嗓音低低的,有些沙啞,「昨晚,你好極了……我很喜歡。」
那意味深長的語氣,聽得我厭惡不已。懶懶地掃了他一眼,說:「侯爺上完了,要不要留下嫖資?」
是的,他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在青樓尋歡。那種不管不顧的衝撞,為一時的發泄而毫不憐惜。
紀炎聞言,臉色漸漸下沉,用力地捏緊我的下巴,迫我抬頭,「本侯想睡自己的妻子,還不行麼?」
看見我不屑地撇嘴,他登時被惹怒,「本侯就是把你當妓子上了,你又想如何?」
「不如何,就想看看侯爺出手有多大方。」
他怒極反笑,「那好,只要你侍候得本侯全身舒爽,給你多少金子都可以!」
說著,他俯身壓了下來——
「爺,大隊都在門口等著啦!」一個粗獷的聲音如放大的喇叭似的,吵得伏在我身上的紀炎一下子頓住了動作。
我順勢推開他,他也不多耽誤,狠狠地在我的脖子下咬了一個印子,便起了身來。
「更衣!」他背過身去,對我吩咐道。
我手勁極重地抓了抓他的衣襟,蹲下身去,將腰帶為他繫上。然後用力一拉,勒得他倒吸口氣,冷冷地瞪了我一眼,「看來是昨晚還不夠盡興,讓你一大早就這麼怨念。」
我暗裡氣惱,恨不得抓花他的臉,面上依舊處變不驚,「那侯爺也要想想,是誰能力不行,以至於我如此怨念。」
所以,當我和紀炎出了院子到了花廳的時候,一群人見他臉色隱隱發黑,下意識地噤了聲。
吃過早飯,全府上下的家丁丫鬟都走出大門送行。
「好了,送到這就成了,又不是一場有去無回的大戰,搞得淒悽慘慘的做什麼?」紀炎掃了三位姨娘一眼,而後對林青雪說,「你好好養胎,等我回來要看到胖了一圈的你。」
「侯爺說什麼呢,你以為人家是豬呀,還胖一圈兒呢!」林青雪嬌嗔著,踮起腳尖用手帕擦了擦他被烈日曬得泌出一層汗珠,「您什麼時候回來,給個准信。」
紀炎直勾勾地看著我,眼中意味不明。嘴裡的話卻是對林青雪說:「快則一個月,慢則半載。在家等我。」
我眼眸一閃,避過他的目光。不想林青雪是個敏銳的,發現紀炎看我的視線,於是側過臉,恨恨地瞪向我。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凌厲得緊,在她一路巡視下來時,最後停頓在我的脖子,她的眼緊緊地盯著,唇咬得發白。
我正想詢問她,就看到她驀然變了臉。
她做出一副受驚之鳥的模樣,拉著紀炎的袖子。一邊小心翼翼地瞅著我,一邊楚楚可憐地說:「你去這麼久,我怕……」
紀炎從我臉上收回目光,轉頭刮刮林青雪小巧的鼻子,說:「才一兩個月你就怕,以前本侯出外征戰一年兩年,都沒看見過你怕。」
「現在不一樣了……」林青雪使勁兒地搖頭,頻頻往我這邊瞟,那小模樣要說有多膽小就有多膽小。
「因為府上多了好幾隻搶肉的狼,所以害怕『它們』把你生吞活剝了?」我嗤笑著頂了一句。
反觀某人的臉色,在聽到被比喻成被狼搶奪的肉時,好不容易和緩的臉色又下沉了。
他低頭撫摸林青雪的尚未隆起的小腹,眼風凌厲地向我掃來,「夫人,本侯就把雪兒和長子交給你了,你最好保證他們母子倆不要出什麼意外,否則……」
「侯爺,差不多該啟程了吧?」我淡淡地打斷他。
紀炎冷哼一聲,再次柔聲寬慰林青雪一番,便翻身上馬,絕塵離去。
回到後院,三位妾室便很識相地跟著我來到冷玉軒,只有林青雪帶著貼身丫鬟扭身要回自己的院子。
二姨娘陰陽怪氣地說道:「喲呵,有人在侯爺前腳剛離府,後腳就目中無人起來。」
三姨娘附和,「是啊,還以為一家之主走了,自己就做大了呢,也不看看自己是誰。」
四姨娘見林青雪主僕不搭話,不禁惱了,「喂,跟你說話呢!怎麼不回答?」
這時候,林青雪身邊的丫頭便輕蔑地哼了一聲,「為何要回答你們這種貨色?」
「好你個死丫頭,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嗎!」二姨娘頓時咋呼起來,「我們這種貨色自然比不上夫人尊貴,但你家這位,怕也是好不到哪裡去。」
那丫頭看起來很得林青雪的喜歡,尖聲道:「就憑我們姨娘肚子裡懷的是侯府的長子,就比你們要好上一百倍!」
「也比沒身孕的夫人好上一百倍是吧?」一道細細的聲音響起。
那丫頭想也不想就說:「那是當然!」
話剛出口,她這才覺察到不對,轉頭,就看到碎玉軒的大丫鬟翠竹站在邊上看著她。
丫頭正想說點什麼補救,就被自家主子扇了一巴掌。
「賤婢!有你這麼說話的麼,還不跪下給夫人賠罪,不然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我坐在亭子裡,好整以暇地看著林青雪怒打丫鬟的模樣。嘖嘖,別看她的人生的嬌嬌弱弱,手勁也是不小的,看那丫頭的臉頰都被她打得紅腫起來了。
她也是夠狠的,生怕因為丫頭那句話牽連到她,便主動掌打自己的忠僕。
我接過身邊婆子削好的蘋果,眼帘也不掀,「夠了,做主子的和一個丫鬟吵吵鬧鬧成何體統?大家都是一樣的罷了,爭什麼。」
於是,這幾人臉紅脖子粗的,隨便閒扯了幾句,就回去了。
她們走後,耳根子總算清淨了。我歪在躺椅上,閉著眼享受涼風拂面的溫柔。
忽的,風停了,周圍止了聲。
我微微皺眉,「翠竹,怎麼不扇風了?」
頓了一瞬。輕風又起。
感覺這次把握的力道不對,我徐徐地睜開眼,就撞入一雙寂靜無波的眼。
「是你?」我看著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國師,驚訝地開口。視線下移,落在他持著團扇的修長手指上,斟酌了會兒,又道:「你可以不用扇了。」
他看了我一眼,將團扇擱一邊,開門見山就問:「你找到那顆心了?」
我環顧了東倒西歪躺在地上的幾個丫鬟,並不訝異他會知道此事。不知為何,我就知道他不是常人,心底對他的所有做法,竟意外地認同。
我說:「我對林青雪有著強烈的感覺。但也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她。」
「是她。」男子半垂眼瞼,「你猜的不錯。」
是就最好,免得到頭來傷錯了人。我暗鬆口氣,而後又想到一個問題,「我打算趁著紀炎離府的這段時間,剜出林青雪的心,只是,我不知道該用何種手段剜去,還有,她的心臟該如何裝置我的身體?」
他抬眼,看著我的眸光深深淺淺,不知在想些什麼。默了一會兒,他從袖中拿出一個小木盒,遞到我面前。
看著他這個舉動,我腦中似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一句話就這麼脫口而出,「你怎麼每次來都是送我東西,這次不會又想害死我吧?」
話落,他全身一震,黑眸里驚起一片波瀾。不過是一瞬的失態,他很快又恢復神色,淡淡地說:「你若是覺得我害你,那麼就不要用了罷。」說著,他就要將那東西收了回去。
我一驚,暗惱自己說錯話,不由伸手將拿盒子劈手搶了過來,「既然是給我的,你怎麼好意思收回去?」我說著,瞅了他一眼,快速地丟了一句:「抱歉我剛剛無禮了。謝謝你幫我,你可以走了!」
哪有人收了東西就立刻趕人的?他看著我的眸光浮起一層不易覺察的笑意。
我臉頰一熱,自覺又說錯了話,恨得想咬斷自己的舌頭。不經意地回眸,恰好跟他的視線交匯。
我故作淡然地把視線移開,漠然地說:「你在看什麼?」
聞言,他也不多說什麼,旋身就要離開。
我望著他黑色纖長的背影,不料他突然側頭,又被他的目光抓個正著。
「在下叫寧俢。」他說。
我微怔。真是個耳熟的名字呢。
待他真的離開了,昏迷在地上的丫鬟不覺醒了過來。見自己無故躺在地上,不禁有些驚慌,「夫人,奴婢怎麼……」
我直接擺手,讓她們退下,「你們太睏乏了,都下去休憩一會子吧。」
於是,丫鬟幾個一頭霧水地退下了。
四下無人,我這才打開小木盒。原以為裡面是什麼寶貴的東西,卻不想是一把小巧精緻的匕首。而匕首上,雕刻著金色紋路,看起來……有幾分熟悉。
當我緩緩地拔出黑色的刀鞘時。陡然閃現的藍光刺激得我的眼睛一片眩白。
夢中,那個一直想窺探,又看不清的場景,此刻清清晰晰地展現在我的眼前。
男子緩緩地拉下女子的衣衫,不顧她的哀求,持著一把刻畫著金色虎紋的匕首,眼一閉,就刺入她的胸膛。
她驚痛地、愕然地瞪大了眼。
「阿玉別怕,我會小心點的,不會弄痛你的,你忍忍……」
那個叫阿玉的女子開始奮力地掙扎,「我的心寧願給這世間千千萬萬的人,也不要給沈惜雪這個賤人!」
男子聽了。想怒又不能怒,便繼續軟言勸道:「她是哪些地方做得不對,等她身子好了,我便讓她來跟你道歉,求你原諒。現今,人命關天,你便救救她吧,再遲些她就活不成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