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我認命了(2/2)
他居然還戴著我之前送他的手錶,我心裡一跳,沒敢再看第二眼:「嗯,好。」
顧晨城站起身率先走到了門口,然而打開門之後並沒有走出去:「你怎麼來了?」
「晨兒哥哥,誰啊?」我好奇地跟了過去,卻在看到來人之後愣住了:「予安,你怎麼會來這裡?」
這是我搬出鄭宅之後,他第一次到訪,我當時因為賭氣甚至沒有和他說過新居的地址,大概是他問過了王桓吧。
鄭予安的神色有些疲憊,他看了看顧晨城又看了看我,眼裡有什麼複雜的東西一閃而過,我沒看清。他朝我笑了笑:「你和黃茵談的怎麼樣?」
我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他,今天是王桓陪我去的,王桓哥不可能不向他匯報情況,他為什麼會跑來問這樣的問題?不過我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不太好,我可能失敗了。」
鄭予安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高興,過了一會兒他才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
「不去哪。」顧晨城搶在我前面做了回答:「你找鄭新月有事的話,進去說。」他又轉頭對我說道:「你們聊吧,我回去了。」
等到顧晨城離開之後,門口就剩下我和鄭予安兩個人。鄭予安似乎心情不太好,空氣都跟著他的眉頭一起皺緊了,而我的心也跟著空氣一起皺著。
這裡的安保很好,不會有記者之類的人出沒,可是我也不想讓鄰居看到這樣的場景,所以我朝門裡讓了讓:「予安,進來再說吧。」
鄭予安踱步走了進來,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我的新家,隨口問道:「房子是顧晨城幫忙裝修的麼?」
「不是,買的精裝房,沒有再裝修。」我從廚房泡了熱可可過來:「予安,怎麼會這麼晚來這兒呢?」
我的公寓在香江區的最南邊,鄭宅在富江區的北邊,車程絕對超過了一個小時,我想不出有什麼事情讓他晚上趕著來我家的。
「……打你電話沒人接,我過來看看。」鄭予安輕描淡寫地問道:「月月,你已經見過黃茵了,你想怎麼處理這件事?」
這個問題之前已經和顧晨城討論過了,我也答應交給他處理,不再過問:「晨兒哥哥答應幫我處理了。」
「……好吧。」鄭予安放下杯子站了起來:「時間不早了,你該洗澡睡覺了。」
他說話的語氣像個標準的監護人,讓我無從挽留,只好任他走出了大門。等到大門重新合上,我才頹然地癱倒在沙發上捂住了臉。
晨兒哥哥已經這樣幫我找機會了,我卻沒辦法和鄭予安多說幾句話。我原來以為我們的阻礙是林昕蓉,可是沒了林昕蓉我和鄭予安之間依然隔著些什麼。他的溫柔是長輩對晚輩的溫柔,而不是戀人對戀人的溫柔。
他已經拒絕我太多次了,南牆都快被我撞塌了,也沒有什麼結果。我認命了,他對我就是償還爸爸當年對他的恩情,他只是替他大哥養女兒而已。
我從包里掏出早已沒電的手機充上電源,等到洗完澡回來開機才發現鄭予安之前打了好幾通電話。我沒有接電話,所以上門確認我的情況,這樣溫柔的人卻只能是我的養父,到底是命運太無情,還是我太多情?我不想再想這個問題,重新把手機扔在一邊,倒在床上開始睡覺。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電話吵醒的。
我昨晚睡得很不好,依舊是被許多兒時的夢境纏繞著,醒來的瞬間還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我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餵?」
「月月,是我。」電話那一頭響起了黃茵的聲音:「媽媽。」
「你不是我媽。」夢裡的那股恨意延續到了現實,我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地反駁了她。察覺到自己情緒失控之後,我捏了捏眉心,放緩語氣問道:「你考慮好了嗎?」
「月月,這個電話是我偷偷給你打的。」黃茵的聲音壓得很低:「我不要你的錢。我答應林昕蓉站出來真的是為了保護你,過去是我不好,你不信我我也不會怪你。」
我很反感她說話時期期艾艾的語氣,當年決定拋棄我的人是她,沒有人逼過她,現在來裝什麼可憐:「你本來就沒有資格怪我,別在我面前賣乖裝好人。」
「月月……」她似乎被我暴躁的語氣嚇得有些無措,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兩年前我查出來感染了愛滋。」
「哦。」她說的話,我連標點符號都不想信:「久走夜路撞見鬼,挺正常的。」
「月月,我說的是真的。你不信的話,可以看我的體檢報告,甚至和我一起去醫院做檢查。」黃茵慢慢說道:「月月,我得了愛滋,醫生說我也許還能活幾十年也許就只能活幾個月,我以為我活不了多久了,可是慢慢熬著又熬過了兩年。這兩年的日子,都像是偷來的一樣,我就忍不住回想我這一生,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了,月月。媽媽不該把你留在陳家村的,是媽媽錯了,原諒媽媽,讓媽媽向你贖罪,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