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毫無生還可能(2/2)
我們到達滑坡底部的時候,也走了半個多小時。
然後,就被眼前的景象煞住了。
因為在亂七八糟的泥堆里,衝出了歪七扭八的兩輛車。
我的心一下揪到喉嚨口,真的看到車,反而更加恐懼起來。
徐至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讓傅辰天和我一起,自己和小哥上前去。
幾個人在用簡陋的工具企圖將車從泥坑裡拉出來,而在此之前,已經從裡面抬出幾具完全沒有生命跡象的屍體。
我不敢看,但又不得不去確認。
緊緊抓著傅辰天的胳膊,幾乎要掐出血來,每掀開一具屍體,我都要提起莫大的勇氣去確認。
雖然有些已經面容變形模糊,但是不是陸承北,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一具一具,不是的時候鬆口氣,但心裡卻空空的,因為不知道接下來抬出來的人中,會不會有他。
我害怕極了,人生裡頭一次如此害怕,五年前那場車禍,意識到孩子可能保不住,我也可能會死的時候,還沒有如此恐懼過。
天公倒是作美,這次放晴得很快,雨積雲散得特別快,此時已近黃昏,橙色的陽光從雲層中傾瀉下來,剛好將這個事故現場照到橙紅髮亮,十分刺目。
不過因著這道光線,我倒是忽然清醒過來,我記得小哥和我說,那些來找救援隊的人說的是三輛車,但這裡只有兩輛車,還有一輛呢?
車上的人員我全部看過了,沒有陸承北。
心中的希望更大了一些,不過我仍然不敢鬆口氣。
而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在比較遠的地方喊了幾聲。
立馬就有幾個人往出聲的那個地方趕,我直覺可能和陸承北有關,就不管不顧也趕緊跟在屁股後面過去。
等撥開層層的障目綠葉,才看到車頭嵌進泥土中,只留下一個車尾的斑駁車體,這是第三輛車。
心跳停止了幾秒,再緩慢恢復,我忽然一步都走不動,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其他的情緒。
艱澀地咽了咽口水,徐至在和救援隊的人一起小心地把車子挪出來。
雖然沒有看到全貌,但是車身受損的情況很嚴重,有個地方被砸得完全凹了進去。
重點是,我發現這輛車的顏色有些不對,雖說沾了不少落葉,但一時間竟無法判斷其原本的顏色。
然後,我就聽到救援隊的一個人說了句,「這車燃燒過。」
燃燒?
可是我沒有聞到焦味,不過也許是因為這裡特殊的地理環境,又下了好幾天雨,泥土和樹葉的味道將焦味蓋住了吧。
一聽說車子燒過,我按捺不住了,不顧傅辰天的阻攔就往前走。
近了才問道一股濃烈的焦臭味,但也一下就心涼了,顯出全貌的車子,車頭已經是焦黑一片,車身毀損得一塌糊塗,當時如果車上有人,根本不可能生還。
「裡面沒發現遺體!」先簡單地檢查了一下車體,其中一個人就高聲報告著。
「難道燒沒了?」離我最近的一個隊員沉吟了這麼一句,我當時心裡特別不是滋味。
我是本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心理準備來的,現在給我一句,遺體可能燒沒了,這是什麼鬼?
我此時才發現,人在極度悲傷和震驚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
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一直在事故現在等著機械進來,天方四合,救援隊在裡面開了強光射燈。
接著,就開始有人來認領屍首,帶我們進來的小哥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裡面哪幾個人就是當時去找他們出動的人。
我當下就不淡定了,直接衝過去,揪住其中一人的領子就質問道,「陸承北是哪輛車,你們確定看到他被衝下山了?」
被我抓了個措手不及,被質問的小哥先是一臉懵逼,而後為難地回道,「小姐,當時情況很混亂,總共不見了三輛車,又不見陸總,你說他不是被卷下山是去哪兒?」
「……」眯起眼睛,這個回答讓我覺得很敷衍,而且也有些不對勁,我不客氣地直接扯著對方的領帶,讓他跟我一起去認車。
燒毀的那輛車現在表面的那些粘著物已經被清楚,車牌雖然燻黑了,但還是能看清楚。
我直接指著車牌,問他,「這輛車是陸承北坐的嗎?」
「哎呀!這輛車就是陸總乘坐的那輛,怎麼燒得這麼嚴重,陸總呢?有發現陸總了沒有啊!」男人只看了一眼,立刻十分誇張地喊起來,這樣子讓我很想狠狠揍對方一頓。
但可以確定一點,這輛車確實是出事時陸承北所坐,也就是說,幾乎沒有生還可能。
我鬆開男人的衣領,往後趔趄了幾步,突然撞上一堵肉牆,回頭一看,是表情凝重的徐至。
他欲言又止,最後對我張開一個懷抱。
這一天積累下來的情緒,我一直忍著,終於在這一刻,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