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厲楚恆視線陰沉地打量著她通紅的臉色,看著她的手左右搖晃地去握冰筒里的酒,就知道她已經不行了……
沒酒量還敢喝得這麼勇猛。
簡直就是找死。
在她的手握向酒瓶子時,厲楚恆一把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柔軟,此刻又有些發燙。
顧萌萌用盡全力推開他的手,眼眶發紅,眼神特別倔強,咬字用力地道,「我能喝完!放手!」
胸口被什麼狠狠敲了下。
見鬼。
他為什麼要阻止她,這種不識相的女人,喝死為算。
厲楚恆扯了扯領帶,有些氣悶地往後仰向沙發背,顧萌萌繼續拿起酒瓶往喉嚨里灌,纖細的身子有種不怕死的氣勢……
時間嘀嗒嘀嗒而過。
顧萌萌始終維持著拿瓶、喝酒、丟瓶的連貫性動作,所有人都看傻了。
厲楚恆幽黑的眸盯著她,看著她熱得將毛衣袖捋上捲起……看著她痛苦地閉緊了眼……看著她拼命仰著頭,酒自她唇邊滴淌在脖頸間、鎖骨下的曲線,說不出來的引誘……
一旁起鬨的幾個男人見狀眼也不眨地盯著她,一副赤~裸貪楚的模樣。
「夠了。」
厲楚恆冷著臉搶過她手裡的酒瓶往地上砸去,酒從瓶口灑出來,濕了上好的地毯。
「你們給我滾!」
媽~的,他的女人輪得到他們來看?!
「是是是,我們這就走,厲總玩好。」風月場玩慣的男男女女們見他臉色差成這樣,都聰明地退了出去。
動作忙不迭的跟逃難似的。
開玩笑,得罪厲楚恆,誰也別想在亞州立足了。
「我還沒喝完。」顧萌萌固執地瞪他一眼,又去拿冰筒里的酒。
「砰——」
厲楚恆索性將整個冰筒給甩了出去,眼底陰霾。
就差兩瓶了。
就差兩瓶她就喝光了,這男人是想怎樣?!
顧萌萌不服地想申討,一股反胃猛地湧上來,視線已經混亂,重重地搖了搖頭,顧萌萌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我去下洗手間。」
厲楚恆唇抿成一線,沒有說話。
包廂的門朦朦朧朧地變成兩個,顧萌萌揉著眼睛好久才走對路出去,在洗手間裡用冷水拼命潑臉才讓神志勉強恢復了些。
鏡中的人臉紅得跟什麼似的,一雙眼只剩下迷離,就這是活了二十二年的她,顧萌萌。
眼淚差點掉下來,顧萌萌忙又用冷水潑向自己。
「嘔——」
反胃再度湧上,顧萌萌狂吐出來,酒的辣味拼命在喉嚨與胸口極致地燒著,燒得她渾身難受,快死了一樣。
顧萌萌,你能行的,你不能倒下,你不能讓舅舅的家散了。
絕對不能。
一定要讓厲楚恆撤訴才行。
「嘔——」
辛辣的酒再度嘔出,顧萌萌垂著頭繼續吐,痛苦得眼淚一個勁地眼眶裡打轉。
「小姐,這裡是男洗手間。」
溫柔好聽的男聲突然在身後響起,好心地提醒著她。
顧萌萌渾身一震,頭還垂著,紅了的眼從凌亂的長髮間看向面前的大鏡子。
年輕的男人站在她身後,白襯衫配著銀灰的領帶襯出頎長的身軀,英俊儒雅的臉,一雙明亮的眸隱隱有著擔憂地看著她。
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會在這裡?
顧萌萌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呆呆地看著鏡中的男人。
「小姐,你沒事吧?」
他溫柔的嗓音在她耳邊又一次響起,修長的手伸向她……
顧萌萌嚇了一跳,飛快地躲到一邊,用手拼命地扒亂長發蓋住臉,頭狠狠地撞上門。
「小姐,你還好麼?」他擔心地問道,走向她想扶她。
「對不起,對不起。」顧萌萌如受到驚嚇的兔子,跌跌撞撞地推開洗手間的門,聲音哽咽,拼命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走錯了。」
幾乎要哭出來一般。
她這個鬼樣子怎麼能見他……不配,不配去見他……
走出洗手間後,顧萌萌才把一頭長髮扒順了,眼眶酸到了極點,仍未從剛剛的震驚中恍過來。
九年了,她居然還能再見到他。
楚世修……看他精神奕奕的樣子,這些年一定過得很好吧?
他是堂堂楚家的獨子,自然比她這種家破人亡的落魄千金過得好了……
挺好的,真得很好。
他過得好……就好。
走廊里的燈跟著牆壁緩緩搖著,顧萌萌強忍著眼淚往前走,就像走在棉花上,一步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