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抱錯了人(2/2)
「你對她怎麼了?不會是?」歐陽清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文若多脆弱,她怎麼能經受得了那樣的事情。
「是!」費世凡話音一落,歐陽清已經一步上前,一拳揍中他的下巴。
「你真是不想活了你!」他怒吼一聲,又一次伸出拳頭,旁邊的文若嚇的連連請求:「別打他!別打,是我自願的。」
歐陽清的拳頭停在半空中,硬生生的停住了。
文若的聲音太過於激動,他必須得壓制自己的怒氣,不能讓她再激動了。
「文若,你不要太善良了,不要包庇他,知道嗎?你怎麼可能是自願的,你今天才認識他。」
「我是自願的,他親我的時候我知道他親錯了人,我沒反抗,也沒告訴他他弄錯了,我是自願的。」文若的聲音不大卻是異常肯定的。
她的話再次讓費世凡感覺到震驚,究竟在她看似柔弱的外表下隱藏著怎樣一副倔強而又高貴的靈魂。
激烈的爭辯再加上適才的歡愛讓文若覺得很疲累,說著說著就已經沒了力氣。
歐陽清這才想起她的身體,他適時扶住了要昏倒的文若,狠狠瞪了一眼費世凡,說道:「她長這麼大,連接吻都沒有過,你竟然這麼對待她!她有白血病!要是這下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會讓你活著走下山!」
「別……」文若的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了。
「別說話,我帶你去找老許。」說著,他把文若攔腰抱起來。
事情來的太突然,直到此時白遲遲都還不能完全消化發生了什麼事。
假如她深愛著費世凡,她也許會嫉妒,會難受。
可是出了這樣的事,她除了跟歐陽清一樣擔心文若的身體,竟沒有什麼吃醋的感覺。她沒心思去想自己是不是不正常,跟著歐陽清的腳步,還有費世凡一起幾個人敲開了許大夫的門。
「怎麼了?」老許皺著眉,看著臉色有幾分潮紅的文若問道。
他為了看書,房間裡點了幾根蠟燭,倒是比其他房間亮堂多了。
費世凡這才注意到文若潔白的裙子上有斑駁的血跡,很少量,卻足以證明了她的清白。
他有些懊惱,再怎麼樣都該開口徵求一下對方的意見。萬一文若真的有事,他自己也不會安心的。
「她,她剛剛……」歐陽清有點兒不好意思說出文若有什麼。
「吞吞吐吐的幹什麼?先坐下來,我把把脈。」
歐陽清把文若放下讓她坐在桌邊的木質靠背椅上,她輕伸出手,老許也端坐好給她診脈。
見歐陽清不好意思說出她怎麼了,白遲遲作為一個醫生,對這樣的事是不該避忌的,倒是她幫忙說出了實情。
「文若剛才有過……第一次……」
說這些時,白遲遲的臉也難免紅了。費世凡和歐陽清同時看向她,見她身上還有些枯枝敗葉,兩人的神色頓時都有些不自然。
「她要緊嗎?」白遲遲緊張地問,她學的專業對白血病只知道一點點的皮毛,能不能有那個關係的,她知道的並不確切。
老許把完了脈,輕聲說:「沒事,只是有些虛弱。」
他又看了看歐陽清,對他囑咐道:「如果她體力允許的時候,也可以適當有,要注意動作不要過激,不要太頻繁。」歐陽清的臉一下子漲的紫紅,還沒等說話呢,就聽到費世凡在一邊說:「知道了,知道了。」
老許莫名其妙地看著費世凡,心想,我又沒跟你說話,你知道什麼呀。
費世凡的答話讓文若的臉色也很不自然,她羞澀地看了一眼費世凡,又飛速地低下頭。
歐陽清感覺到文若很尷尬,老許的眼光中也全是疑慮,就伸手來扶文若。
「謝謝老許了,沒事的話,我們回去休息吧。」
「清,你不用扶著我,我可以自己走,其實我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虛弱。最近,我都覺得好多了。」出了老許的門,文若就輕推開歐陽清的胳膊。
這正是一個好的時機,她不想再拖累歐陽清了。
只要再調養一段時間,她凡事都可以一個人親力親為。
「讓我來吧!」費世凡走上前,拉開歐陽清。
「也不用你……哎呀,你的嘴角都青了。清,你看你,你太衝動了。」文若注意到費世凡的臉,不覺批評了一句歐陽清。
「我沒事,讓我送你回房,好嗎?」費世凡的聲音極溫和,也極溫柔。
他是說過要照顧白遲遲一輩子的,可是對得了白血病晚期的文若做出了這種事,他又不可能不負責任。
她說,她是自願的,這話太震撼他的心靈。在這樣一個無私的女子面前,他會用做博大的愛來照顧她,如果這是她生命的最後時期,他會給她最難忘的溫暖。
費世凡的話是讓人很難拒絕的,文若的目光掃了一眼歐陽清和白遲遲,在看到兩人身上的枯葉時,她心知肚明的微微笑了下。
她發現即使知道他們剛剛乾了什麼,她心裡卻只是高興,一點兒嫉妒的情緒都沒有。
「好,你送我回去吧,我想跟你單獨說一會兒話。」
她是有意再給歐陽清和白遲遲創造一個獨處的機會,其他幾個人都懂。
歐陽清一向也不會逆著她的意思,況且從她的眼神里也能看出她對費世凡確實有點兒那方面的意思。他自己思想傳統,總覺得女孩子把第一次給了誰,只要對方是真心相待,她還是應該託付終身的。
當然,只要文若願意,即使她已經那樣了,他還是會願意照顧她一輩子的。
費世凡和文若進了第一間客房,歐陽清和白遲遲目送著他們進去,一同轉回身。
目光不自覺地在空氣中碰撞了一下,又幾乎同時避開了。
「你晚上,還是跟文若睡在一起,兩個女孩子方便些。」歐陽清輕聲說道,這一次白遲遲沒有拒絕,只是輕聲「嗯」了一下就回她那間房了。
歐陽清很想進去跟她獨處一會兒,那是內心的想法。
由於已經答應過她,不會再騷擾她,他只好忍著,沒跟進去,而是在走廊里摸出煙來抽。
白遲遲心裡也很亂,房間裡一片黑暗,她摸索著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
費世凡的表現很明顯,他是要放棄她,去為他對文若的行為負責了,她是不應該阻止的。
「文若,你要休息下吧,來,躺下吧。」費世凡溫和地徵求她的意思,她輕柔地點了點頭。
她是累的站不住,也坐不住了。
她在床上躺下,問費世凡:「你的臉很痛吧,對不起,我應該阻止清的。」
「你別傻了,一個大男人的,這點兒疼算什麼。他打我也是應該的,是我自己犯渾,問都沒問你就……」說起這個費世凡有些侷促,文若就更侷促。
他們畢竟還不熟,卻發生了最相熟的事。
文若微紅著小臉,低低地說道:「你別有思想負擔,不要想著要給我負責任什麼的。我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了,其實我應該感激你,讓我在死之前還能有過這樣一次……一次難忘的經歷。」
假如她不是來日無多,她可能根本沒有勇氣說出這樣的話。
現在她只想坦誠,把她內心的想法告訴這個男人,不想讓他愧疚。
「我不喜歡任何人同情我,為了同情我跟我在一起,我不稀罕那樣的感情,太勉強了。」她繼續說,冷不丁的費世凡卻抓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放到了自己的唇邊。
他深情款款地看著她,柔聲說道:「我不覺得勉強,就像我現在抓著你的手,我覺得很自然。」他說著,還輕輕親吻了一下,文若覺得那一吻如同蜻蜓落在一片花瓣上,讓她的心微微的顫動。
這是很奇妙的感覺,恰如她看見他的第一眼一樣,心湖再也不能平靜。
「文若,難道你不覺得神奇嗎?這是上天賦予我們的奇妙緣分。我跟白遲遲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為什麼我跟她連接吻都沒有過。我下定決心要和她更近一步發展的時候,卻恰好碰到了你。還有,你跟歐陽清名義上也交往了一段時間吧,你們同樣都沒有超過兄妹之間的接觸限度。難道這不是緣分嗎?我常常覺得,冥冥之中自有一隻命運的推手在推著我們往前走,一切都是註定的。」
文若痴痴地回望著他,他的一些言辭竟然和她心裡的想法那麼合拍。
難道真是命中注定嗎?
她喜歡歐陽清,喜歡了那麼多年,為什麼她沒有那種非要跟他,做他女人的那種衝動?
她現在已經完全明白了清,只要她提出來,他就算勉強,也會跟她有夫妻之實。
對那種事,她一直不願意,不期待。為何就在跟費世凡第一次接觸的時候,她忽然就願意了,忽然就期待而且還無法自拔了呢?
「讓我照顧你吧。」他再次吻了吻她的小手,文若卻把手輕輕抽了出去。
她不能答應,不能拖累他啊。
「文若,別忘了,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了。我是不會允許其他男人天天圍在你身邊的,今晚開始我會代替歐陽清的位置照顧你。我現在去跟他談談,你休息。」他的話聲音不高,甚至還是溫柔的,卻有種不容忽略的氣魄在。
文若忽然發現,他的這種堅持讓她內心裡很高興。
她真的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喜歡上這個還不熟悉的男人了?
「你等會兒,你幫我把清叫進來。」文若撐起身子想要坐起來,因為沒力氣,還是費世凡上前扶了她一下。
費世凡聞到門口有煙味,知道歐陽清就在門口,就沖門口叫了一聲:「歐陽清,文若叫你。」
歐陽清掐滅了煙,推門而入。
「清,阿凡說要跟你談談,你一定要答應我絕對不能再對他動手,否則我不會原諒你的。」
「不會,放心吧。」歐陽清已經想清楚了,打他有什麼用,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們所有人最需要做的是,如何延長文若的生命,讓她過的儘量開心。
歐陽清把白遲遲從那個房間叫出來,讓她跟文若早點休息,未來的事,他和費世凡兩個男人來商量。
黑暗的屋子裡,歐陽清又點燃了一根煙,沉默了良久以後問費世凡。
「你是怎麼打算的。」
「我想跟文若結婚。」他態度倒堅決,這一點沒讓歐陽清失望。
若是一般的男人,在知道文若是得了這種病,即使是做了那種事,也未必肯負責的。
「她不會肯的,她既不會跟你結婚,也不會跟我結婚。我不希望你有任何勉強她的行為,她很敏感,不喜歡被同情和施捨的感覺。老許說了,就算是他也只能讓她的生命維持兩三年。軍區醫院的專家早告訴我,她的病只能有半年,現在能夠延長這麼久,已經是一個奇蹟,不過也看到了希望。我不會放棄她,會繼續想別的辦法。我們歐陽家不會為了這樣一次意外,賴在你頭上。你要是不想管她,就趁現在別打擾她。」
「不,我會照顧她的,我會跟她結婚,我有能力在不勉強她的情況下讓她同意。我只要求你不要阻礙我追求她,我能讓她比現在快樂,也會讓她的病得到更好的治療。」
「那白遲遲呢?」
「我只能跟她說一句對不起了,雖然我也很喜歡她,不過我不能同時給兩個女人承諾。」
歐陽清心內不覺得嘆息了一聲,有些同情費世凡,他此時的感覺就像他當時一樣。不是真的想捨棄,而是情非得已。
真是可憐了他的白痴,他是為了文若放棄她,費世凡又因為文若放棄她,她心裡得多難受。
此時此刻,他多想好好抱抱她,跟她說,這一切都不是她的問題,是他們的問題,讓她別傷心。
可惜他連這樣的權利都沒有,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難受。
歐陽清站起身拍了拍費世凡的肩膀,輕聲說:「這件事其實不能全怪你,你能做出這樣的選擇,不容易。睡吧,今晚我們兩個人睡這裡,是不是有點兒奇怪?」
費世凡也輕聲笑了笑。
世界很奇怪不是嗎?兩個情敵恨不得狠狠揍對方一頓,現在卻要一起睡在那么小的床上。
隔壁房間,他們在乎著的女人猶在輕聲細語的聊天。
文若始終在勸白遲遲,她為了讓文若高興,嘴裡也答應著會跟歐陽清和好的,讓她別擔心。
夜漸漸深了,除了體力實在撐不住的文若睡著了,其他幾個年輕人都沒有入睡。
只要想到那個混蛋就睡在隔壁,白遲遲的心總是很奇怪的。他的那個強吻也總在她腦海裡面迴蕩,還有他開始說的硬氣的話以及他後來無奈放棄的話交替上演。
混蛋,發生這樣的事,你是不是嫉妒費世凡。
他不是說了嗎?他不許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那麼對文若呢,他是不是更不許他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天亮的時候,最早起來的是歐陽清,他晨練了一會兒以後就到廚房給大家準備早餐。
文若在山上也有早起的習慣,她會穿一件稍微厚一點的衣服,靜靜的在林間小路上看霧靄,看帶著露珠的花朵。
在她低頭正在研究一朵紫色的小花時,忽然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她抬起頭,只見費世凡手中捧著一束不知名的潔白的野花朝著她款步走來。
他的腳步聲並不明顯,她卻覺得他的每一步好像都踩到了她的心尖上,讓她的心一顫又一顫。
太奇怪了,這就是她想像中無數次的場景。她想著有一天歐陽清會在晨霧中向她走來,手中捧著一束潔白的花,跟她說,他喜歡她。
歐陽清卻從來沒這麼做過,而眼前的男人,他就像跟她心有靈犀。這一剎那她忽然更明白了,她愛的不是歐陽清,而是愛情。
她震動了,傻傻地站在那兒不知所措。
這時,她真恨自己行將離世,她多希望她能像一個普通女孩兒一樣,接受這樣一個完美男人的鮮花,擁抱,跟他一生一世慢慢變老……
「文若,你今天早上看起來很漂亮,我是想說,其實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很特別。我相信,經過互相了解,你會喜歡上我,我也會愛上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吧。」費世凡捧著花送到文若面前。
文若的眼中漸漸的起了一層水霧,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嫁給我吧!」費世凡忽然單膝跪地,誠摯地看著她。
「不可能的,真不可能的,你別這樣。」文若連連搖頭,早上她的唇色沒有以往紅潤,依然穿著一身白衣服的她看起來好像所有地方都是蒼白的。
霧蒙蒙的天,霧蒙蒙的女人,一切都像在夢裡。
費世凡卻是異常清醒的,他想要白遲遲,不是一時衝動,他現在向她求婚同樣不是一時衝動。
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他會勇敢的承擔起責任,儘管他心裡此時此刻喜歡的更多的人依然是白遲遲。
他跟自己說,文若不答應,就是怕連累他,所以他必須要堅持。
「文若,我知道你現在對我沒有多強烈的感覺,但總有一天會有的,我深信這一點。何況,我知道你想促成歐陽清和白遲遲。你想想,假如你答應跟我結婚,他就不用天天照顧你,他跟白遲遲就能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