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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尋找眼角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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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歐陽百川還真想不出,他怎麼樣才能不讓她受苦。

「我的意思,我想把我的眼角膜給她。」

「胡鬧!」歐陽百川使勁兒拍了一下沙發椅,氣的直接站了起來。

「你以為這是什麼?這是小孩兒玩過家家?你想給就給?你給了,你就瞎了,你不知道嗎?」

歐陽清半天沒說話,他在等著父親這一雷霆之怒過去。

他要捐獻眼角膜,家裡人肯定反對,這他是知道的。

別說他好好的眼睛,就是那些得了絕症要離開人世的人要捐贈眼角膜都會遇到家人的阻攔。

歐陽遠也很驚訝,畢竟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出的決定。

見父親真的震怒了,遠連忙問他。

「清,你不是說市醫院有一個……」

「那是我騙她的,我不想讓她知道眼角膜是我捐的。要是知道是我,她不會要的。」

「就算沒有,你也別著急,說不定明天就有了呢。」歐陽遠勸道。

「是啊,說不定明天就有了,也說不定一輩子都沒有。我不能讓我女人天天去等一個完全沒有保障的明天,假如真的有,就移植給我。這段等待的日子,就讓我代替她吧。」

「我不准!你敢換一個,給我看看!」老歐陽再次拍了拍沙發扶手,他就不相信,他還真鎮不住他兒子了。

「爸,我已經決定了。我還記得,當年我媽腎不好,你還要給她做配型,要換你的給她。難道你可以做到,我就不可以做嗎?」

「腎是腎,眼睛是眼睛,兩回事!」總之不管說什麼,老歐陽就是不同意。

「都是一回事,捐了一個腎,難道身體就不受影響嗎?捐了眼角膜,也是身體受影響……」

「什麼都不要說,我說不準就是不准!」

「爸,我已經決定了!」

「你決定了有個屁用?眼角膜只有死人和本身眼睛已經瞎了沒有復明希望的人才能捐,你好好的眼睛,我看誰給你做手術。」

「只要您同意,我自然能找到人給我做手術!」

父子兩個的爭辯可謂劍拔弩張,老歐陽一生氣就是拍桌子拍凳子。

歐陽清恰恰相反,他聲音都不大,但是堅定的神情卻讓老歐陽發慌。

「你怎麼這麼不孝?你是想氣死你爹嗎?你姐剛走,你就給我製造一個殘疾兒子,你是真的太讓我失望了!」老歐陽提起大女兒,眼睛都濕潤了。

歐陽清送走了蔣婷婷,讓她在國外吃了那幾年的苦,對此蔣美蓮是記恨的。

她真不想開口勸他,他為了那個女人,瞎了也是活該。

可她倒真是心疼老歐陽,就跟著勸解道:「清,你別傻了。她看不見,你照顧她,能不離不棄的。要真是你看不見了,她說不定就跑了。到時候你真是哭都找不著調兒了,何必呢?你只要像現在這樣照顧著她,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阿姨,我壓根兒就沒打算讓她知道是我捐的眼角膜。真愛一個人,不需要讓她知道你為她做過什麼。你只要知道她高興,你就高興了。」

老頭子又氣的鬍子眉毛亂顫。

「好你個死小子,你真愛,你偉大了。你就不管你爹了?」

「爸,我不是不管您。您有遠,還有文若,阿凡,婷婷秀賢,這麼多的孩子。我就算是看不見了,我還不是照樣管理公司,跟以前沒有差別的。遲遲就不一樣了,她父母都是盲人,她要是不能復明,一家三個盲人。她上次一走就是六年,萬一她這次再走了,我找不到她,你說她們怎麼生活?」

歐陽清話音剛落,蔣美蓮就接了一句:「哎呦我的傻清啊,以前她走,那是她好好兒的。現在她都瞎了,不賴著你等你給找眼角膜換才怪呢?誰能那麼傻……」

她還沒說完,歐陽遠的手機忽然響了,是辛小紫打來的。

「遠,我把遲遲弄丟了,你跟清快過來幫忙找一下啊。」

「你說什麼?你們在哪兒啊?」

「我們在市醫院附近。她說她要過來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有個人給她捐眼角膜,不然她不會換的。我就帶她出來了,誰知道在路上有個孫子撞了我的車,我下車理論的時候,她趁機走了,都怪我太大意了。」

「知道了,我們馬上就到。」歐陽遠按掉掛機鍵,急促地對歐陽清說:「白遲遲真走了,我們趕緊到市醫院附近去找她。」

歐陽清臉色頓時變了,邊往門口狂奔的同時,回頭對父親說了一句:「就這麼定了,找到她明天就去做手術。」

歐陽百川還在氣的叫罵,歐陽遠沒辦法,只得囑咐蔣美蓮:「阿姨幫忙照顧好我爸,我們走了。」

「清,我開車。」歐陽遠一看歐陽清臉黑的不像話,感覺很是危險,歐陽清卻甩開他胳膊。

「你開車太慢!」

他上了車把自己手機丟給歐陽遠。

「給那個白痴打電話,讓她給我回來!」

雖然他知道,白遲遲走了,可能就不打算回來,他還是希望她能夠回頭。

千萬千萬別走丟了,要是找不到她,他這次真會瘋了的。

到了市醫院門口,和辛小紫會合,他們誰都沒有找到白遲遲,她電話也如預料中一樣關機了。

「她走不遠,一定是在哪兒躲起來了,我們放下車在附近找吧。我去旁邊的一路,遠去二路,小紫就順著這條大路找。還有一個可能就是她上了計程車,小紫,她走之前手裡有沒有包?身上帶了錢沒有?」

辛小紫仔細一想,確實想起她讓她幫她帶上包,想必包里是有些現金的。

女孩子上街都會帶包的,辛小紫也沒多想。

「好像帶了。」

「遠,你給閔局長打個電話,請他幫忙留意她有沒有買火車票和飛機票的記錄。我們分開行動吧,先從這幾條路下手。見到網吧和賓館旅店,一定要查看一下登記的資料。」

歐陽清一邊四處排查的同時給費世凡和李秀賢也分別打了電話,叫他們一個幫忙去火車站找,一個去飛機場。

這一次,他絕對絕對不會讓她走失。

假如這些地方都沒有她的蹤影,他會連夜趕去培安鎮,到那裡等她。

不管她想要躲到哪裡去,她總不可能扔下她父母。

白痴,等我找到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歐陽清恨的咬牙切齒,跑的汗流浹背,也沒有看到白遲遲的身影。

此時此刻,她既沒有去網吧,也沒有去賓館旅店,她躲在一個公共廁所里,在想著她到底能去哪裡。

她猜想歐陽清這時正在找她,他會很著急,會發動很多人找她。

她最開始消失的時候他一定是難過的,過後他會慢慢好起來,總比讓他一輩子照顧一個盲人來的開心吧。

她死死攥著自己的包,錢包里沒多少錢,晚上回小鎮沒有車。

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找游雨澤。

現在只有他才能幫的了她了,明天天亮她也不應該回小鎮,否則歐陽清會在那兒找到她。

先讓游雨澤幫她安排一個地方住下,然後再把她平安無事的消息帶給父母,過一段時間她再想其他辦法。

手上的那點兒存款夠她和父母生活一段時間了,她會儘快適應這種看不見的生活。

以後學習盲文,爭取還能正常的工作,實在不行去做盲人按摩也行,她不會成為一個廢人的。

她摸索著從包里掏出手機,解鎖,好在記著游雨澤的手機號,不然她看不見,連個電話號碼都查不到。

她怕打錯了,每個號碼都按的異常艱難,幾個號碼全部輸入完成,按下綠色鍵。

他接的可真夠快的,她幾乎都還沒聽到響聲,他就接了。

「雨澤?我在市醫院這裡,你能出來接我一下嗎?我已經決定了,今晚就走,我不能再拖累歐陽清了。你會幫我的,是不是?餵?你怎麼不說話?」明明接通了啊,難道是信號出了問題?廁所里沒信號嗎?

她聽到了粗重的喘息聲,好像是跑步的聲音,這是接通了的聲音啊。

「你聽到沒?是不是要趕過來了?我就在市醫院門口右邊的公廁這裡,你到了以後就站在外面叫我的名字,我就出來了。雨澤,謝謝你!」

「你說句話啊,到底是不是你?」她有些慌了,畢竟不是親眼看見的撥號,會不會是某個數字按錯了打錯了人?打錯了,對方會罵她一頓吧,為什麼又沒罵。

難不成有那麼巧對方是個壞人,聽說她一個人躲在廁所里,想……

她一下子有些慌,廁所里就她一個人,她又看不見,真進了壞人她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不行!她要拴上門,這樣能安全些。她摸索著……摸索著……剛摸到門邊,門被從外面大力拉開。

「你個白痴!」歐陽清怒氣十足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

「怎……怎麼是你?」她明明是打電話給游雨澤,不可能不小心打給歐陽清啊。

「不是我是誰,難道是你的雨澤嗎?你寧願讓他幫忙,他跟你比我跟你還要親是不是?你成心是想氣死我!」歐陽清咬牙切齒地吼完,彎身把她抱起來。

「你知不知道我要被你嚇死了?大晚上一個人躲在這裡,碰到壞人怎麼辦?你又看不見!我真恨不得……」他真恨不得好好揍她一頓,太過分了,他都要擔心死了。

「放我走吧,清,我這個樣子呆在你身邊,一點兒都不高興。我想要一個人去生活,想要自力更生。」

「我今晚都談的差不多了,眼角膜都準備好了。你真要走,也給我健健康康的走。白遲遲,你要是再敢不經過我允許逃出來,我就給你鎖在房間裡,我說得出做得到!」

吼著她,他還是忍不住地上下查看她,不知道剛才跑的時候有沒有摔跤什麼的。

看她的小臉兒糾結的模樣,他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跟我回家,明天一切都會好的。等換了眼角膜,你就能看到藍天白雲,還有你喜歡的土的掉渣的衣服。你想看什麼,就能看什麼,有多好啊。」

只除了,你再也看不到我。

但是只要你能看見,比我自己看見更讓我高興。

謝天謝地,他沒有放棄打她手機,沒費多大功夫就找到了她。

她的確是按了游雨澤的電話,只是按綠鍵的時候,正好歐陽清的電話進來,她一按,就接聽了。

「清,為什麼我感覺你今晚說的捐眼角膜的人只是騙我的呢?哪有那麼容易,就被我碰上。」

「我騙你幹什麼?再說我騙你就能拿到眼角膜嗎?你這個傻丫頭。什麼都別想,準備明天做手術吧。等你睜開眼睛了,親自去感謝她,看看她長什麼樣。她還真的很漂亮,難怪心腸那麼好。」

歐陽清抱著她,走到路邊停車的地方,才給他分派出去的幾路人馬分別打了電話。

幾個人在歐陽清的悍馬處集合,辛小紫免不了又數落了白遲遲一頓。

「你是不是缺心眼兒了?你自己往哪兒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你下次再弄一次這樣的事出來,就當我辛小紫從來都不認識你!跟你絕交!」

她語氣惡狠狠的,歐陽清搖了搖頭,不讓她再責備她了。

這丫頭就是這麼傻,他一定覺得是在為他歐陽清著想。

「遠,你開小紫的車回去,讓小紫陪遲遲坐后座,我們三個開一個車回姐姐家。」

今晚,他還要見一個人,只要把這個人說服了,他就可以無後顧之憂的把光明給他心愛的女人了。

這事絕不能等,他只要想起她有可能真的走丟,就覺得心像是有火在燒……

歐陽清把白遲遲安頓好,再次叮囑辛小紫:「我這次還把她交給你,要是你再把她弄沒了,小心我把你們家遠給廢了。」

歐陽遠眉頭直抽搐,有這麼威脅人的嗎?

再說,他們兩個要真較量起來,還指不定是誰贏呢。

「人我肯定給你看住,不過你要廢他,我也沒意見。反正世上男人多的是,我想睡男人還怕沒有嗎?」

辛小紫是有意逗白遲遲的,果然她拉了拉她胳膊,小聲說道:「不要這麼說話。」

「我這麼說話怕什麼,本來就是啊。你們要忙什麼趕快去忙吧,我來照顧這個白痴。」辛小紫揮了揮手,歐陽清輕聲說:「我們也沒什麼好忙的,就是我姐要做三七了,有些事還是要商量一下。我們就在樓下,有事喊一聲馬上上來。」

「知道了,去吧。」

歐陽遠還想再勸勸歐陽清,就跟著他下樓來到一樓的會客室。

「清,我勸你還是好好考慮考慮,眼角膜的事不算是小事。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白遲遲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是不知道。她很倔強,也很為別人著想。這樣的人,能要你的眼角膜嗎?你想瞞她,也不好瞞。不如再等等,我們下了這麼大的力度去找,肯定會有的。」

歐陽清面色嚴肅地看著自己胞弟,對他,他還是有些愧疚,畢竟他眼睛盲了以後,大部分的擔子就要落在他肩膀上了。

「遠,以後部隊裡的事我估計我去不了了,你要獨自承擔了。不過也好,你本來也不喜歡在公司上班。爸爸和孩子們也要你多照顧,我眼睛不方便的話可能會有點兒有心無力。」

這人,就像交代後事似的,這種語氣和態度讓歐陽遠覺得無比的揪得慌。

「先別說這些了,剛才我上網查了,你這種捐贈根本就實現不了。誰敢給你取眼角膜啊?你可以翻臉不認帳,控告醫生,到時候醫生會被追究刑事責任,會被認定故意傷害罪的。」

「這些你都不用管,遠,你就是把我交代給你的事辦好了就行。你上去吧,我還要在這裡等一個人。」

「等誰?」

「不用你管!要我說幾遍?」

「你!」歐陽遠也被他執拗的態度氣壞了。

「什麼都別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決定了的事從來都不會改變。快上去吧,幫我看著點兒白遲遲,她要是再走,我會瘋的。」

連眼角膜都願意捐給她,可見她對他來說有多重要,她要是真的像上次那樣消失不見,看來這位是真的會瘋了。

「對了,你給費世凡和李秀賢也打個電話,告訴他們白遲遲已經找到了,讓他們別擔心,替我謝謝他們。」

歐陽遠沒再說話,默默地離開會客室。

他覺得悶的慌,出門到街上一個人走了一會兒,順便給那兩個傢伙打了電話。

李秀賢一向跟清關係不錯,他希望他能幫忙勸勸清,就連費世凡,他也把歐陽清現在的想法說了。

他們都知道歐陽清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可是他要真是把眼角膜給了白遲遲,又不讓她知道,這就意味著他同時也放棄了他和白遲遲的緣分。

歐陽清的電話被輪番轟炸,他們兩個人都竭盡全力地勸他:「等等,再等等,很快就會有的。」

然而他的態度就是那麼堅決,簡直不允許他們說第二句話,就說謝謝他們,然後把電話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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