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林質(1/2)
結婚登記窗口前,辦事人員遞上兩份材料,聶正均簽下自己的名字,這種鄭重的儀式感,更勝他當年親自經手的第一筆過億的生意。
旁邊的林質卻踟躕了一下,餘光看到他已經合上了筆蓋,她這裡卻只落下了一個「林」。
「林小姐,您有什麼疑問嗎?」辦事人員善意的笑著問。
聶正均放下筆,看到她握著筆的手頓在那裡。
「你要是現在反悔,我不介意使用點兒強制手段。」他嘴角帶著笑意,語調輕鬆,卻未及眼底,他在緊張。
林質卻拉著他的胳膊,側身悄聲問道:「我們要不要做一個婚前財產公證啊?」
「什麼?」
「婚前財產公證。」她的聲音上揚,前面的辦事小姐也聽到了。
聶正均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腦袋裡一天想的都是些什麼?」
辦事小姐低頭悶笑,沒有見過這麼特別的新人。
林質咬牙,「好。」
既然他不在乎,她有什麼好懼怕的呢?唰唰兩筆,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後面的流程因為林質的配合而出奇的順暢,以至於她捏著輕薄的紅本本還有種不切實際的感覺。
「這就結婚了?也沒有想像中的那種感覺啊......」她低頭摩挲手上的本本,後面的人走了上來,聽見她在嘀咕什麼。
「走吧,回去看女兒。」他攬著她往外走去。
林質轉頭看後面的辦事大廳,她在想,剛才進去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呢?和現在有什麼區別呢?
「老婆......」聶正均停住腳步,側頭看她,「你這種表情讓我很不安。」
林質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那陌生的兩個字穿透耳膜滑過她的中樞神經,她才識別出來是在喊她。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說實話,她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快走吧。」她拉著他,腳步匆匆的往車上去。
回到家,裡面人仰馬翻。
「怎麼了?」林質看著亂成一團的嬰兒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哎呀,小魚兒拉粑粑了!」紹琪腦袋伸前去看了一眼,立馬捏著鼻子轉過了頭。
「熱水燒好了沒?」楊婆站了出來。
「燒好了,但奶還沒兌好呢!」橫橫在次間喊道。
楊婆見立在屋子中間的林質還沒進入狀況,一拍大腿,說:「不用兌奶粉了,糧倉回來了!」
糧倉?林質好看的眉毛皺了一團,有些扭曲。
楊婆手腳麻利的把小魚兒的尿不濕抽掉,用熱水兌著冷水後,用棉布擦了擦她嫩嫩的小屁股。
林質上前,伸手想抱她,比劃了兩下硬是沒敢下手。
聶正均從後面走了上來,他彎腰抱起女兒,伸手拍了拍她的背,逗了她一下。轉過頭,指揮林質,「一隻手放在她脖子下面,一隻手托著她的屁股。」
「哦。」林質伸出手,他穩穩的把女兒放在了她懷裡。
林質腿軟,她抱著這麼弱小的生命總覺得是像高山上流淌下來的冰雪一樣,下一刻就會被陽光徹底的融化掉。
她挺直脊背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楊婆說:「她早餓了,你快給她餵奶。」
林質低頭不吭聲,聶正均掃了一眼橫橫,他叫嚷著:「哎呀,我們都出去吧,老師說了非禮勿視
來著!」
噗嗤,屋子內所有人都樂了,充滿善意的看了一眼林質,體貼的離場,順便把門也給帶上。
林質仰頭看聶正均,目光灼灼。
「要我幫忙?」他輕聲一笑,蹲下。
林質動了動僵硬的腿,說:「你不用出去嗎?」
「你一個人搞得定嗎?」
「我很聰明,琢磨琢磨應該可以。」她抿著嘴唇,有些堅毅的可愛。
聶正均伸手碰了碰女兒的臉蛋兒,她以為是糧倉,立馬眯著眼尋過來了,伸出小舌頭舔了舔。
「看,她已經很餓了。」聶正均收手,說,「作為一個合格的媽媽,我認為你應該把害羞的姿態
先放一邊,解決一下女兒的生理需求才是正經。」
林質側過身,揭開扣子。她穿著的是一件白色的襯衣,很方便,不用完全脫下。
「你不要看。」她低頭,頭髮滑了下來,擋住了春光。
聶正均起身,退到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隨手端起了一杯茶,他說:「放心,我還不至於這麼饑渴。」
林質對著他的半張臉通紅,她實在受不了那麼熱烈的目光。
唔,口是心非的男人。
將注意力放在女兒的身上,她是一個頑強的生命,閉著眼努力的「覓食」,即使每次都是小小的一口,但她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不到一會兒,她的額頭上出現一圈細密的汗珠。
林質招手,「你把桌上的手絹拿過來一下。」
聶正均起身,聽從號令,把手絹遞到她的手上。
她輕輕地為她拭汗,仔細萬分。聶正均站在她的身後,陶醉在眼前的景色里。她雙腿交叉把胳膊墊高了一點,讓女兒的脖子有更好的依靠。大夏天,她穿著一件長袖的絲質的襯衣,白衣黑褲,抱著一個小小的生命,兩個人組成了他這輩子最難以忘懷的場景。這是做媽媽的第四天,但母愛的光壞自帶,她小心翼翼的護著他們的女兒,讓他心底一片柔軟。
聶正均伸手,用另一張手絹為她拭汗。她的注意力太專注,都沒有感覺到自己身上也出了不少
汗。
林質偏頭,她笑著問:「你看她,是不是更像你?」
聶正均說:「像你,那雙眼睛最像。」
林質用手輕輕滴碰了碰她的腦門,她疑惑的睜開眼,不明所以,直愣愣的看著她。那雙眼睛,比
天池裡的湖水都清澈透亮,毫無雜質。
林質一笑,低頭,親吻上她的眉心。
「我愛你......」她嘴角一彎,第一次這麼肉麻。
有了孩子,整個人就會變得柔軟許多。林質是,聶正均也是。他們的女兒太小了,那麼一團躺在小床上,擺出「舉手投降」的姿勢,看起來特別可愛。
她是一個利索的孩子,只要吃飽睡好了,就脾氣很好,一點兒都不鬧。有時候瞪著眼睛看來看去,也不知道她是否已經有了思想。
「醫生說她現在還看不見我們,只能靠聞氣味來認人。」林質坐在她的小床邊,撐著腦袋笑著說。
聶正均站在她身後揉了揉她的發,低下頭在她脖子周圍嗅了幾圈,「那我聞聞,你是什麼味道?」
林質笑著躲閃,「汗味兒,我都沒洗澡。」
聶正均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往床邊去。
「喂,這可是在月子哦.......」林質出聲提醒。
「我不是禽獸,你不用隨時警示我。」
他抱著她放在床上,目光熱切的盯著她。
「額.......」林質條件反射扯衣領,「你想做什麼?」
聶正均拿起她的手,親吻了一口鑽戒,他說;「我想做什麼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林質低頭,捧著他的臉,一邊親吻一下,她說;「老太太會非常生氣的......」
「可你已經是我的妻子了,這是既定的事實。」他單膝跪地,十分誠懇的說,「皎皎,女兒也生
了,我們是時候該回家了。」
林質掃了一眼這間屋子,這一切都那麼的符合她的心意,院子外面的一草一木都是風景,她在這
里度過了一段很難忘的時光。
「皎皎,不要懼怕面對,你一直有我。」他站了起來,伸手把她攬入了懷中。善良的姑娘,寧願
委屈自己也不想給別人造成困擾。
林質靠在他的胸膛上,她說:「老太太一直對我視如己出,如今我們成了夫妻,無異於是背叛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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