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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露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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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那稚嫩的孩子臉頰紅的像煙霞,連呼出的氣息都是灼熱的。

秦鐘磬討了藥來,借了方家家僕的鍋子煎了藥,餵給孩子服下。

孩子的熱,沒出一個時辰就退了。

可是那孩子還是沒能醒過來,非但沒醒,還囈語起來。

小嘴咕咕噥噥的,不知說些什麼。

秦鐘磬搖晃他,抱他到外頭,給他唱歌,給他講故事……不論怎麼樣,就是不能叫醒他。

甚至還讓羅氏去昨日玩耍的地方去給他叫魂兒,卻依舊沒有效果。

秦鐘磬漸漸按捺不住,眼目之中儘是焦灼惱怒。

羅氏也慌了神。

「我去尋她!」秦鐘磬豁然起身。

羅氏一把抱住他,「你去尋誰?」

「我去找玉兒!問問她昨日究竟跟坤兒說了什麼,竟將他嚇成這樣!」秦鐘磬額上的青筋都跳了出來。

羅氏有些慌了,她連連搖頭,「小孩子本就體弱,或是什麼邪祟也說不定,你別……別再嚇壞了玉兒。」

她險些脫口而出,說別逼急了玉兒。

那女孩子今日跟她說話的神態,叫她覺得不安,她覺的那女孩子不是看起來那麼簡單。

秦鐘磬拍了拍羅氏的肩,「你到如今還在為她考慮?她已經十幾歲了,坤兒才四歲!你安心等著,我必叫她來給坤兒賠罪!」

羅氏攔不住秦鐘磬,她請了為面目和善的婆子幫她照看孩子,她急匆匆往方家主母蘇氏的院中去了。

「夫人救救我兒。他囈語不斷,我真怕他……」羅氏在蘇氏腳邊哭求。

蘇氏抿著香茶,神色淡然,「時候還不到。」

「可我兒他的身體會受不住的!他年紀太小……」羅氏的淚眼滴落在蘇氏的鞋面上。

蘇氏露出幾分險惡的表情來。

一旁有顏色的僕婦立即上前,將羅氏推開。

羅氏跌坐在地,「夫人,求夫人高抬貴手,放過我兒吧……」

「我何時不放過你兒子了?我們要對付的不是秦玉兒母女麼?你是明白的呀?是你想叫她們不好過的,你忘了?」蘇氏笑眯眯道,「你的兒子不會有事,人達到任何目的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你想做秦鐘磬的嫡妻,卻什麼都不願付出,那怎麼行?」

羅氏哭得說不出話來。

「去吧,你在我這兒呆的久了,叫人懷疑。」蘇氏要打發她走,忽而打量她一眼,「瞧你穿戴的這麼素淨,我剛好有一套首飾用不著了,賞給你吧。」

羅氏搖頭不要,蘇氏身邊的婆子拿出那套首飾來塞進她的懷裡,把她推出了主院。

羅氏捧著那一套看起來頗有些歲月的,老舊的首飾,哭哭啼啼的回了院子。

她把首飾藏好,秦鐘磬還沒回來。

他這會兒正和秦良玉拉扯。

「我不去,我為何要向他賠罪?我從來沒做過!爹爹在冤枉我!」

秦鐘磬臉面漲紅,「他才不到四歲,那是一條性命啊,你何至於這麼狠心?即便不是你,你去安撫他也不為過吧?」

「爹爹這話說的沒道理!既不是我做的,我為何要以賠罪安撫他?倘若我一賠罪,他便好了,豈不是這一盆髒水就潑在我身上了嗎?」秦良玉眯眼,聲音也冷了下來,「爹爹就沒有想過,是有人故意誣陷我嗎?」

「拿自己孩子的性命誣陷你?羅氏她做不出來!」秦鐘磬道。

吱呀一聲門響,住在秦良玉隔壁的秦夫人終於坐不住。

「羅氏做不出來,我的女兒玉兒就做得出嗎?」秦夫人抬手指著秦良玉,「她在你眼中何時成了那麼蛇蠍心腸的孩子?連一個四歲的小兒都不放過?」

秦鐘磬臉色僵硬,「明珠,不是你說的那麼嚴重,玉兒她許是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後果,她只是隨意嚇唬了幾句。是坤兒年紀太小,所以才……」

秦良玉冷笑一聲,甩開了秦鐘磬的手,「原來爹爹已經定了我的罪了。難怪要我去給他賠罪,還說什麼安撫……分明是誑我。我指天發誓,我從不曾說過一句嚇唬他的話,爹爹可信我?」

秦鐘磬看著秦良玉,眼眸沉沉,默默無聲。

秦良玉低頭笑起來,笑著笑著就笑出了眼淚,「原來我在爹爹心中是這樣的分量……」

秦夫人看不下去,上前將女兒擋在身後,「你的兒子與我有什麼相干?你休要傷害我的女兒!」

「明珠,你不要任性,人命關天。坤兒他昏迷不醒,囈語不止……」秦鐘磬攥著拳頭說道。

對著秦夫人的時候,他的聲音里多了幾分隱忍克制。

秦良玉在母親背後,心口抽痛不止。

「他昏迷不醒,你不請大夫,在這裡與玉兒過不去,你是昏了頭了嗎?玉兒是大夫嗎?」秦夫人敞開手臂,將秦良玉護在身後。

秦良玉猛地抬頭,「阿娘,我們為他請大夫!」

「什麼?」

「請夏大夫來!夏大夫的醫術人品都沒的說!今日那老大夫出現的為實太巧了!你們信不過我,我還信不過你們呢!」秦良玉說罷就去求世子。

得知世子不在,她有些急。

不過世子留了個隨從在府上,方郡守也不在,那隨從到能做得主,當真為她請了夏滿堂來。

夏滿堂到的時候。秦良玉和秦鐘磬都在秦家坤那狹小的房子外頭站著。

神情有幾分相似的父女兩人,此時卻有些僵滯。

秦鐘磬時不時的看女兒一眼,眼中有責備和失望。

秦良玉卻是一直高抬著頭,目不斜視,眼眶裡水汽迷濛。

「夏大夫,幸而你來了,快,快請看看我那小兒子……」秦鐘磬慌忙迎上前去。

夏滿堂有些意外,他看了這對父女一眼,按下心中狐疑,「秦叔叔別急,定無大礙的。」

他進得門內,瞧見床邊的羅氏,更是一愣。

他什麼都沒問,在小杌子上坐了,拉過那小兒的手。

他細細診脈,比那老大夫更仔細。還叫秦鐘磬把孩子抱到門口,光線更足的地方,細看了那孩子的面色,口鼻耳目。

「這孩子吃錯了東西了。」夏滿堂饒有深意的說道。

秦鐘磬一愣,「吃錯了東西,不該是腹瀉之類的症狀嗎?可我兒這昏迷不醒,囈語不斷的是……」

「他先前可吃了什麼藥?」夏滿堂說的更明白了些。

秦鐘磬張了張嘴,「啊……是,是吃了藥,藥方在這兒……誒?藥方呢?我分明放在身上的?」

他翻遍了身上的口袋,卻並沒有找到藥方。

站在門外的秦良玉看了羅氏一眼,羅氏卻低著頭,並沒有看她。

「藥方找不到了,先前的大夫說,小兒是受了驚嚇,驚風之狀。」秦鐘磬讓羅氏描述了那孩子的症狀。

夏滿堂饒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如今症狀已變,但以我經驗判斷,先前這孩子的症狀,也並非處處都與驚風症吻合。」

「是那大夫誤診了?」秦鐘磬追問道。

「我給孩子行一道針,再開些藥來,一碗水煎成半碗,早晚一次,服兩日就可痊癒了。」夏滿堂似乎並不想對先前大夫的看診多做評論。

大夫之間,似乎頗有忌諱。

他不知道秦鐘磬和秦良玉父女兩個,還為此別著勁兒。

夏滿堂給孩子行針的時候,羅氏就站在一旁,那細長的銀針一點點捻入孩子稚嫩的皮肉,看得她心驚肉跳,幾次都險些驚呼出來,讓他住手!

可她還是忍住了。

夏滿堂行了針,秦家坤就口吃清晰的說了句,「渴,要喝水。」

他的眼睛也張開了一條縫。

秦鐘磬長鬆了一口氣,忙不迭的叫羅氏給孩子倒水,他自己更是憐愛的把孩子摟在自己懷中。

秦良玉站在門外,一動不動的看著。

她的阿爹是個慈父,從不打罵她,就連有此她頑皮,摔壞了阿爹的七弦琴。阿爹也只是摸摸她的頭,輕輕嘆息了一聲。

如今這樣的慈愛,卻全都給了別人。對她,甚至連一絲信任都沒有留下……

秦良玉皺著眉轉身就走,她原本是要等著爹爹出來,質問他,夏大夫的診斷,可叫他信任她了?

他可相信她從來都沒有嚇唬過那個孩子了?

可忽然,她覺得沒有意義了。

問不問,都沒有意思了。

「玉兒,你送送我?」夏滿堂從後頭追上來。

秦良玉往他身後看了看,失落的回過頭來,低聲道,「我爹他。沒送你啊?」

「我沒叫他送,那孩子吃錯了東西身體虧空,一會兒還會睡過去,讓他多陪陪……」夏滿堂止住話音,擔憂的看著秦良玉。

「我沒事。」秦良玉笑了笑,「你看到了……那是我弟弟,同父異母的弟弟。大陳的男人多半會這樣吧?我只是沒想到我爹也會這樣。」

她說完,咧開嘴努力的笑了笑。

夏滿堂停住腳步,輕嘆一聲,「當年秦叔叔和你娘感情很好的,他必是有他的無奈。」

秦良玉重重的點頭,「是啊,人都有自己的無奈,誰也不能用自己的標準勉強別人。我知道的。夏大夫不用安慰我。」

夏滿堂定定的看著她,心裡似乎有許多許多的話,可就是不知道如何開口,憋了良久,「胖虎他……他報名要從軍了。」

「他的傷好了?」

「好的挺快的。」夏滿堂看著秦良玉,臉面微紅,「你們的婚約……」

「沒有了。」秦良玉笑了笑。

夏滿堂也笑了起來,天邊的煙霞落了他滿目,極其美好。

「跟我這樣的人有婚約,只能拖累他。」秦良玉輕聲說。

夏滿堂笑不出了,「玉兒,你很好,別……」

「謝謝你,夏大夫。」秦良玉抬起頭來看著夏滿堂。「你說得對,我很好。誰都有他的無奈。我就送到這兒了,回去看看我阿娘。」

她轉身大步跑走,夏滿堂未說完的話,也只能咽回肚子裡。

秦良玉和她娘用過晚飯,秦夫人正指點她舞步舞姿的時候,秦鐘磬卻又來了。

母女兩個看著他,都沒說話。

秦夫人率先起身,繞過屏風,坐進了裡間,擺明不想見他。

秦良玉揪著自己的指尖,「爹爹是來道歉的麼?」

秦鐘磬面有焦急之色,「玉兒,你再托人將夏大夫請回來吧?」

秦良玉微微一愣。「怎麼了?那孩子他……」

「坤兒又發起熱來……」秦鐘磬堂堂大男人,身高腿長的,站在自己女兒面前,卻眼眶含淚,似乎要哭出來。

他臉上透著揪心的痛,嘴唇蠕蠕,像是想要哀求,又開不了口的樣子。

秦良玉心下彆扭,「爹爹別說了,我這就去求人請。」

秦鐘磬歉疚又感激的看了秦良玉一眼。

秦良玉皺著眉頭沒說話。

「那我回去等你,我得守在那孩子身邊,麻煩你……把夏大夫領過去。」秦鐘磬似是十分不好意思的說道。

秦良玉嗯了一聲,他轉身快步離開,甚至沒有向屏風後的人打個招呼。

他急匆匆的腳步聲遠去,秦夫人才從屏風後出來,向著他離開的方向,默默的看了一眼。

「阿娘,那孩子畢竟是爹爹的骨肉,他擔心也是理當……」秦良玉低聲說道。

秦夫人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眸色暗沉沉的,「我說他不應該關心自己的兒子了麼?」

「不是……我是怕阿娘心裡不好受。」

「我心裡好不好受,都與他沒有半分關係。」秦夫人輕哼一聲,坐在席墊上啜飲著茶水。

那茶分明已經涼了,她一向不飲冷水的,此時卻對那冷茶一無所覺。

秦良玉嘆了口氣,匆匆出門去求人。

秦鐘磬回到那窄仄的院中,羅氏正跪坐在小兒的床邊,滿目焦急,見他回來,羅氏一下子站了起來。

許是站的太猛了,她晃了兩晃,往地上栽去。

秦鐘磬忙上前扶了她。

她歪倒進秦鐘磬的懷裡,「相公,請了哪位大夫來?」

「還是適才的夏大夫,他施了針,坤兒的熱就退了,可見他是看準了病症的,再換了別的大夫,我也不放心。」秦鐘磬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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