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夜遇刺探(2/2)
屋子裡靜悄悄的,鈴鐺和木槿都捂緊了耳朵,緊張的看著起身走到默楠面前的秦良玉。
「默大人。」
「是。」
「您是奉何人之之命來國師府打探的?」
「沒有人命令我。」默楠說。
秦良玉微微一愣,「那你聽到了什麼?」
「世子爺喜歡秦姑娘,世子爺想照顧秦姑娘……」
秦良玉暗暗磨牙,「還有呢?」
「秦姑娘的母親,梅氏,身世可疑。」默楠低聲說道。
話音一落,屋子裡立時冷了幾分。
秦良玉眯著眼睛,緊緊的盯著默楠。
她說她不是受人指使來的,既沒有受人指使,她為何要打探國師府?她又有什麼企圖呢?
「你為何要偷偷來國師府?」秦良玉又問。
「如今眾人都盯著國師府,聖上的病,三皇子的病,都指望著秦姑娘,若是能盯緊了秦姑娘,說不定能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何為有用的消息?」
「能叫我報恩的消息。」默楠說。
「你要向誰報恩?」
默楠停頓了一陣子,才緩緩答道,「八皇子。」
秦良玉心頭一緊,八皇子?!她母親的仇人就是八皇子的母妃惠妃娘娘。母親不惜一切,卯足了力氣來鹿邑,就是為了扳倒惠妃,為梅佳氏雪冤。
倘若是叫八皇子知道了她娘的身世可疑,順藤摸瓜的查下去,她娘大仇未報呢,只怕惠妃娘娘和八皇子已經先下了手了!
「不如殺了她?」鈴鐺在秦良玉耳邊小聲說道。
「不行,」木槿在一旁開口,「她是皇城司的女官,她若是不明不白的死了,正如她說的,皇城司不會罷休。」
「不明不白的死了,皇城司也未必知道是誰做的。還能賴上國師府不成?」鈴鐺挑了挑眉梢。
木槿皺著眉頭細想,「可若是皇城司知道她來了國師府呢?」
「那怎麼可能?」鈴鐺搖頭。
「皇城司本就是為聖上打探各路消息的組織,皇城司的人擅長蹲牆角,聽私密之事,能不經六部三司,直接抓人,刑訊逼供無所不用……這都是事實。說不定,她就是被皇城司派到國師府來的。」木槿分析道。「倘若真是如此,若是殺了她,必遭皇城司報復。皇城司報復人的手段多不勝數,駭人聽聞。」
鈴鐺瞪大了眼睛,好一陣子沒說話。
秦良玉也點了點頭,「默大人,不能殺。」
「可若是就這麼放了她回去,她定會把知道的告訴八皇子呀!」鈴鐺提醒道。
秦良玉眯了眯眼。
「若是八皇子查到梅娘子的身世,必定會痛下殺手!不如……密信通知馮捷,靈泉水不給八皇子!咱們直接和他翻臉!」鈴鐺握了握拳頭。
「和八皇子翻臉是遲早的事兒,可現在卻不是時候。」秦良玉看了那在催眠之後,昏昏沉沉的默楠,「起碼要等到三皇子大好了,才有可能對付得了八皇子。」
「八皇子救過我的命……」默楠低估了一聲。
秦良玉按著胸前墜子,「若是我有辦法叫她忘了適才聽到的看到的,就好了……」
「也不是不能吧?你都能催眠她,讓她忘了那一小段記憶,未必就比催眠更難呀?」鈴鐺連連點頭說道。
秦良玉皺緊了眉頭,這不是難易的問題,是她不會呀。
若是江簡來在就好了,他定然會有辦法的。
不行,她要找出江簡來!不能讓他的魂器就這麼冷下去!一定有辦法的!
即便短時間內不能見面,能聽聽他的聲音,能感受他魂器的熱度也是好的呀。
只要能再次聽到他說話,只要把他找出來,默楠這點兒事兒,對他來說,一定不算什麼!他定有辦法解決的。
「我會讓她昏睡上十二個時辰,在這段時間裡,你們一定要看好她!別讓外頭的人發現她還在我們府上!」秦良玉同鈴鐺和木槿交代道。
鈴鐺微微一愣,「你要去哪兒?」
「我去學館。」秦良玉說。
「現學現賣來得及麼?再說學館裡的先生只是有天賦而已,又不是像我師兄一樣,什麼都知道,他們能教你什麼?」鈴鐺拉住她的手。
木槿也搖頭反對,「這時辰,宮門已經關閉了,夫人去不了學館的。」
秦良玉卻是固執,「我一定要去學館,而且一定能找到辦法的。」
因為她一定要找回江簡來!
她不能在等了,她莫名覺得江簡來在那魂器上的依附越來越少,他離她似乎越來越遠了。
她一定可以做什麼來阻止這一切的!
秦良玉乘著車直奔宮門。
木槿說的不錯,宮門已經鎖閉了,這個時辰不能進出。
秦良玉摸出那枚皇后娘娘給她的令牌來,說她有急事,要求見學館裡的先生。
見了鳳家令牌,且她只是要去學館,侍衛親自護送她的馬車,入了學館的院落。
宮門雖鎖閉,學館裡卻還十分熱鬧。許多院子還亮著燈,或有人唱歌。或有人撫琴吹笛。
特別是學生的寢館,比白日裡熱鬧多了。
這裡的陣型有妙用,學館裡熱鬧的聲響,出了學館的院子,一絲也聽不到,進了這院子,各種聲響又近在咫尺。
是以這學館雖在皇宮裡頭,卻一點不會打擾到皇宮裡的主子們。
秦良玉腳下如生了風一般,直奔李燕娘的院子,只盼著她此時還沒有睡。
「李先生,先生!」秦良玉剛到院子外頭,就高聲呼喊道。
院子裡還留著燈,可上房的燈卻已經熄了。
「李先生,學生有急事求見。」秦良玉站在李燕娘的窗戶外頭道。
丫鬟匆匆從耳房裡跑出來,「秦姑娘?您怎麼來了?這會兒已經晚了,先生歇下了!」
秦良玉不由焦急的皺起眉頭。
那日下雪,她尚且不願叫醒午睡的先生,如今已經夜裡了,她卻要把先生從熱被窩裡喊起來麼?
會不會顯得那日的「程門立雪」太過刻意,而讓剛剛對她印象好一些的李先生徹底厭惡了她?
可是不叫先生。就這麼等?她卻恍惚覺的那墜子上的靈氣越來越少了,等待的分秒對她來說都是煎熬。
秦良玉正在掙扎之時,上房的燈卻忽然亮了。
「是秦姑娘?」
李燕娘的聲音此時聽來,再動聽不過。
「正是呢!先生!」秦良玉激動的簡直熱淚盈眶。
「進來吧。」裡頭傳來李燕娘嘻嘻索索披衣起身的聲音,「正好我也沒睡踏實呢。」
秦良玉進得屋裡,忽而發覺李燕娘看著她的眼眸中似乎帶了濃濃歉意。
「先生,打攪您了。」
「不妨事……」李燕娘嘴唇蠕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好開口。
丫鬟退出去泡茶。
李燕娘這才看著秦良玉道,「是我先入為主了……我冤枉了你。那日在高先生的教室外頭,我說過,若是我錯了,定向你陪不是……」
李燕娘要蹲身行禮。
秦良玉忙上前一步拉起來她,「先生折煞我了!我怎能受先生的禮?只要先生肯收我為徒,肯相信我,一時的誤會冤屈不算什麼!」
李燕娘分外親昵的看著她。
許是燭光太柔和,她看著秦良玉的目光,也溫柔如同慈母一般。
「你這麼著急來尋我,是為什麼事?」
秦良玉立時跪地。行拜師大禮,「求師父教我真本事。」
李燕娘微微一愣,「學習是個長久的事兒,怎能急在一時半會兒?你平日裡看起來不是個心急沒有耐性的孩子呀?」
「求師父現下就教我吧!」秦良玉砰的磕頭在地。
「你起來!」李燕娘上前拉她。
秦良玉卻跪著不肯起身,「學生現下就想學習。」
李燕娘目瞪口呆的看著她,「現下?這時辰?你連明日天亮都等不及嗎?」
「是,等不及。」秦良玉悶聲說。
李燕娘哭笑不得的看著她,「這麼好學的學生,我還是第一次見,可這麼心急。我便是現在教你,你又能學得什麼?」
秦良玉默不作聲,跪著不動。
李燕娘仔細想了想,「行了,你起來吧。」
秦良玉仍舊不動。
「難不成,你是打算跪著學?」
秦良玉抬頭看了李燕娘一眼,立即從地上爬了起來。
「你既要學真本事,我就教你當年我的先生教我的大道——然而如今,我也並未在這大道上有什麼成就,不過仍是俗人一個。」李燕娘看了一眼秦良玉。「你天賦極好,能不能學有所成,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秦良玉再三謝過李燕娘。
她發覺李燕娘在先前的事情上誤會了她不是沒有好處的,如今弄清楚了事情真相,李燕娘對她竟格外的容忍有耐心。
先前的孤高冷傲,全然不顯。多半是對她還懷著愧疚之心。
李燕娘披了大氅,領著她向學館後頭的石山上走去。
丫鬟把她們送到山下,李燕娘從丫鬟手中接過燈籠,叫丫鬟等在原地,只領了秦良玉一個人往山上走。
秦良玉不明其意。也不多問,快步追隨在後頭。
漸漸石山上有潺潺水聲傳來,李燕娘提著燈籠,往那流水處走去。
「你知道為何修煉之人,一開始,都要到僻靜無人的山谷中去麼?」李燕娘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