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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欺人太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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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陳,老師的地位都是無上崇高的,沒有做學生的敢和老師嗆聲的道理。

秦良玉讓屋裡的老師們對她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她福身,不卑不亢道,「小女來學館裡學習,並非為了自己顯達,也不是為了光宗耀祖。乃是為了救人性命,是以,不得不急。」

幾個年長的老師,目光沉沉的看著她,或許多多少少覺得她這話里有威脅的意味,她正在為聖上治病,這是鹿邑顯貴們都知道的事兒。

老師們客氣而疏離的答應下來,「既然你如此急切,那就開始學吧。」

老師們讓她先唱一段,看看她水平如何。

秦良玉認真清了清嗓子,清唱起來。老師們聽著的神態,卻是十分敷衍。

「水平不錯,氣息再穩定一些,出氣不在急,在於綿長,連綿不絕。」

老師們隨意的點評著。

這時候卻忽然有個年輕的男子,從學館後頭,急匆匆過來,他神情有些激動,「是誰?剛才唱歌的是誰?」

一屋子的年長老師看著他,似笑非笑的指了指秦良玉。

「先生有禮了。」秦良玉看了那男子一眼,想他也是這裡的老師,連忙福身。

「起來起來,適才唱歌的就是你?歌聲美妙空靈,直達人心,引人共鳴!不錯!實在不錯!」年輕老師激動的眉飛色舞。

「高先生如此賞識,不如就收她為弟子,親自教習?」年長的幾位先生立即笑著說道。

想把秦良玉推出去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秦良玉垂頭道,「學生姓秦,名玉兒。」

那年輕男子遲疑片刻,「這麼好天賦的學生,你們幾個老傢伙怎麼不像往常一樣搶著要?反而留給我?」

秦良玉心頭咯噔一下。

老傢伙們說,「上次你喜歡那後生,被張老收為弟子,你不是鬱鬱寡歡食不下咽了好幾日?這次呀,是我們幾個專門照顧你的!」

秦良玉側臉看了看幾位老先生。這麼對她避之不及,帶著有色眼光看她的人,她也不稀罕拜他們為師!

只盼著這位年輕的先生,是有真才實學的,可以教她東西,能讓她早日有所增進,早日見到江簡來。

「老先生照顧我,這個情晚輩領了!」年輕男子笑呵呵拱了拱手,又轉過身來,看著秦良玉,「我姓高,你稱我高先生就是了。」

「學生拜見先生。」秦良玉立時跪地,行拜師禮。

高先生上前攙扶。低頭細看,這年輕女孩子竟貌若仙子,讓人禁不住的心動。

他立時退了一步,拉開兩人距離,且非常知禮的再不往秦良玉臉上去看。

見高先生這般謙厚有禮,秦良玉不禁對他印象大好。

「暢明啊,秦姑娘可是著急學了歌唱,拿去救人的。你可得好好教了,別耽誤了人家救人性命的大事兒!」幾個老先生頗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

高暢明微微一愣,狐疑的看向秦良玉。

他出來的晚,先前的事兒皆不知道,忽聽幾個老先生這麼說,他才愕然發覺,他們留了這麼個有天賦的學生給自己,定然沒有那麼簡單。

「先生只管按您的法子教,學生必定努力學習。」秦良玉頂著壓力,頷首說道。

高暢明點了點頭,溫和一笑,沒有多問,將秦良玉帶進他的教室里。

其餘的學生今日前晌休息,教室里空蕩蕩的,空曠的環境反而讓聲音更加空靈美好。

高暢明沒有敷衍,他讓秦良玉又唱了一遍基礎的幾個音調。

「你的音色很好,但是在控制氣息上,還有不足。啊——啊——」高暢明練聲示範給她看。

秦良玉當初學唱歌兒的時候,就是跟著爹爹唱著玩兒。基礎的東西倒是沒有系統的學過。

高暢明教的很認真,一絲不苟的一點點給她糾正。沒有因為她基礎不紮實,就不耐煩或是嫌棄。

儘管能進入這皇家學館的學生,那才華天賦都是一般人不能比擬的,像發音這樣基礎中的基礎根本不用再教。

可高暢明在整個過程中沒有流露出一絲不滿,就連秦良玉提出的很淺顯很簡單的問題,他也都極儘可能的認真回答。

有一兩個地方,他怕自己解釋得不夠清楚,還翻出了幾個前朝留下的大部頭的聲樂知識典籍,查找出書面的解釋,讓秦良玉了解。

秦良玉暗自慶幸,自己真是拜對了師父。

她問了練氣的問題,高暢明所說的練氣,單純的盡都是唱歌的氣息。和鈴鐺及江簡來說的,人的意識靈魂,聽起來似乎不搭邊。可細細琢磨,卻又異曲同工。

晌午飯,這裡有專供學生先生的飯堂。

秦良玉拿有皇后娘娘給她的鳳家令牌,可以尋個單間,讓小廚房專門做了珍饈美味,供她獨自享用。

可她沒尋那特殊待遇,簡單的用了點不刺激嗓子的清淡飲食,便又回了高暢明的教室,認真練基本功。

空曠的教室里,漸漸人多了起來,她練得投入,根本沒留意這裡多了好多雙眼睛,正好奇的盯著她看。

「玉兒不錯,倘若你們都能如玉兒這般投入,這般勤奮。為師就著實欣慰了!」高暢明在秦良玉歌聲落地之後,撫掌說道。

他本是平心而贊,可是一屋子年輕的男孩兒女孩兒們,投向秦良玉的目光,卻忽然變得不是那麼友善,暗懷著嫉妒與不屑。

其中一個小姑娘甚至不服氣的輕哼出聲,「我們可不用大中午的,在這兒練這麼基礎的東西。發音而已,最基礎的基本功還練的這般生澀,沒學過唱歌吧?怎麼混進學館來的?」

秦良玉朝那個說話的女孩子看去,莫名的覺的那女孩子眼熟的很,似乎在哪裡見過。

那女孩子斜睨了她一眼,卻是一下子認出來,「這不是廖家的那個遠房親戚嗎?廖夢行的好姐妹?」

「廖家也能進得聲樂館了?這是走了誰的路子?」

「如今聖上龍體欠安,這皇家學館的門檻是越來越低了?什麼人都能進來了?」

……

小姑娘們紛紛投來不屑視線,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秦良玉這會兒也想起那說話的女孩子是誰了,廖家的九子蘭花會上見過的,陳相家的嫡小姐。

「六娘,你回去也問問你祖父大人,看看現在是不是皇家學館已經不設門檻了?阿貓阿狗都能進來了?」

陳六娘身邊一個身材高挑,長相刻薄的女孩子尖聲說道。

她這話聲音太大,嘁嘁喳喳亂成一片的教室里。也能聽得清她的嘲諷。

高暢明的臉色立時難看起來,「都閉嘴!」

先生一聲怒喝,還是很有分量的,教室里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陳六娘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先生。

「是誰對她不滿嗎?不是旁人託了關係讓她進來的,是先生我主動收了這麼個學生!」高暢明冷聲說道,「誰有不滿?站出來說!」

小姑娘們你看我我看你,這會兒都不說話了。

倒是有人輕輕的在後頭推陳六娘。

可陳六娘看著高暢明的臉色,並不往前站。

「誰若是對先生挑來的學生不滿意,那看來,我這先生也教不了你們了!趁早,你們還是離開這兒。另謀高就的好!」

高暢明擲地有聲的說完,教室里安靜的落針可聞。

先生竟這般看好這新來的女孩子嗎?所有人都暗生嫉妒,嫉妒老師對秦良玉的誇獎,更嫉妒老師對她的維護和偏愛。

秦良玉無意之中,卻成了班裡的眾矢之的。

下午的學習中,她受到的排擠和針對,可想而知。

練氣的時候,不停的有人暗暗拿東西砸她。

都是趁著先生沒注意時的小動作,雖然不至於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不過也叫人心裡頭不爽。

「委屈麼?」江簡來在她學習,及練習的時候一直沒有打擾她。

課間休息之時。她被眾人給孤立起來。

其他的學生們都聚在一起說說笑笑。唯獨她,孤零零的坐在位置上。

秦良玉勾了勾嘴角,「不委屈。」她低聲說。

幸而其他的學生為了顯出她被孤立的地位,都離她遠遠的,沒人聽見她在「自言自語」。

「我來這裡又不是為了交朋友的,他們如何對我,我都無所謂。」秦良玉笑了笑,表情恬淡安然。

只是她沒想到,這些年紀不大的學生們,心眼兒會那么小。

她不過是被先生誇獎了一句,維護了一下。這些同窗,竟記恨如此!

她次日來到教室的時候,一推門,咣當——一個石頭硯台,狠狠砸下。

秦良玉反應快,加之江簡來的及時提醒,她堪堪從那硯台底下躲過去,沒有被砸的頭破血流。

但可惜,那硯台里是裝著滿滿墨水的。

黑漆漆的墨水,灑在了她漂亮的羅裙上,這羅裙是江簡來為她準備在國師府的箱籠里的。

還是木槿無意中翻出來。今日是她第一次穿。

秦良玉強壓下心頭的怒火,不斷的提醒自己,來這個地方是為了學習和精進的,小不忍則亂大謀。

沒想到,剛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又是一陣無名之火——她乾淨的座位上,不知被誰踩了好些髒兮兮的腳印子。

那腳印有大有小,錯落不一,髒亂不堪。

秦良玉吐了一口起,從懷裡拿出一方帕子,彎身去擦。

正在這時。一直碧綠色的小蛇,吐著芯子,從她的桌斗里蹭的躥了出來。

秦良玉低喝一聲。

周圍傳來嗤嗤的嘲笑聲。

秦良玉卻盯著那條小蛇,輕輕吟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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