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共度餘生(1/2)
「什麼打算?」鈴鐺問道。
「收拾東西,我們離開鹿邑。」
「去哪兒?」這次是鈴鐺和木槿一起開口。
「夫人如今所做這一切,不都是為了能夠幫梅佳氏雪冤,能夠讓梅佳氏回到鹿邑而準備的嗎?」木槿道,「可如今梅佳氏的事情就要有轉機了,夫人怎麼忽然要走呢?」
鈴鐺也狐疑的看著秦良玉。
秦良玉眯眼緩緩說道,「我能為梅佳氏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宮裡的事情,基本已有了定局,而如今,卻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我。」
「什麼事?」鈴鐺急道。
「收拾行李,我們去靈台山。」秦良玉看著鈴鐺。
鈴鐺被她果決的語氣給嚇了一跳,「你……你要去找我師兄啊?」
秦良玉默默無聲,卻分外堅定的看著她。
「不行不行不行!」鈴鐺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連說了三個不行,「靈台山不許外人進入的,那是師父他老人家的地方,我可不敢領夫人你去。」
「你把我帶到山下也成。」秦良玉說。
鈴鐺還是搖頭,「你忘記了?師父把師兄帶走的時候說過,乃是為了師兄好,也是為了夫人你好。師兄傷了龍脈,要受天譴的……」
「如果龍脈已經接續上了呢?天道歸於其位,這天譴是不是就可以挪去了?」秦良玉緩緩說道。
「我……我不知道,我也聽不懂夫人你在說什麼,反正我是不能帶你去靈台山的,而且那地方,你也上不去。」鈴鐺瞪眼說道。
秦良玉微微一笑,「你不帶我去,我也要用別的方法去試試。」
說完,她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並反手將門閂住。
「夫人,你可別……可別衝動啊。」鈴鐺似乎是怕她有什麼想不開,焦急的在門外嚷道。
木槿拉了她一把。「夫人那氣定神閒的樣子,怎麼會想不開?」
「遇上我師兄的事兒,她能氣定神閒才怪,可見是裝出來的。」鈴鐺低聲道。
「不管出了什麼事,誰來見我,皆不要來打擾我。」秦良玉的聲音從緊閉的房門中傳出來。
「你看你看,多可疑啊?」鈴鐺急的搓手跺腳。
木槿皺了皺眉,「馮捷快回來了吧?也不知道這會兒和八皇子的人遇上了沒有?這事兒也不能來打攪夫人麼?」
「夫人,若是馮捷回來了呢?」鈴鐺立即趴在門上問道。
「他回來,自然是該做什麼做什麼。」秦良玉在屋裡說道,「竹青不善府上巡邏布防。馮當家倒是擅長此事。馮當家回來以後,竹青倒是可以歇歇了。」
鈴鐺瞪眼,她想為竹青辯駁。
可想到默楠女官混進了國師府,並且偷聽道夫人和世子爺說話,那實在是有損國師府的威望。而那時候,不正是竹青負責府上的事情麼?
竹青腦袋靈活,而且功夫超群,但他最擅長的是單兵作戰。
管理協調眾人方面,他是不如馮捷。
可……可這不是重點好吧?她們現在擔心的明明是什麼都不肯說的秦良玉!
「夫人你究竟想幹什麼?」鈴鐺跺腳道。
「鈴鐺,你告訴過我,肉體有限制,而氣無限,這天地間的一切,皆是由氣而生。氣是生命,是靈魂。」
鈴鐺隔著門,連連點頭,「我是說過。」
「你不帶我去靈台山,我只好試試用別的方法去了。」秦良玉說完,便不再作聲。
她放下床帳,盤腿坐在床榻上。
鈴鐺和木槿在門外目瞪口呆。
「鈴鐺女俠,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木槿問道。
鈴鐺連連搖頭,「我……我也聽不懂。」
「你還不如答應帶夫人去靈台山呢。起碼能看見她,知道她究竟想幹什麼?」木槿皺眉道。
鈴鐺連連搖頭,「我看未必,那一路上不知道會遇見多少兇險。如今這樣……不過是坐在屋裡,做做白日夢罷了,我看還是做夢安全!」
聽鈴鐺如此說,木槿品味了一陣子,看著緊閉的房門,略略放了心。
怕屋裡夫人有什麼吩咐,旁的丫鬟怠慢了,木槿寸步不離的守在院子裡。
可一直到夜幕降臨,屋子裡都是安安靜靜的,連一丁點聲音都沒有傳出來,安靜的就好像……好像裡頭沒有人一般。
「夫人呢?還沒出來?」鈴鐺從前院過來。
木槿搖了搖頭。
「連飯都沒用?」鈴鐺問。
木槿仍舊搖頭,「一壺茶都沒要過。」
看出木槿臉上的不安和憂慮,鈴鐺忙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也不用太擔心,我師父閉關的時候,也是這樣,不吃不喝,不跟人說話,能一個人呆好久呢。」
木槿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鈴鐺咽了口唾沫,「我不是說夫人也是在閉關,但……總之也許差不多,夫人如果真的餓了渴了,她會說的。」
木槿仍舊不放心,在落滿月光的院子裡踱來踱去。
「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夜裡我守在這兒!」鈴鐺推她回屋。
木槿不習武,也不練氣,體力不及鈴鐺,如今也不如秦良玉,她著實熬不住了。
鈴鐺把她推回屋裡,她躺在床上,沒洗漱便睡著了。
秦良玉屋子裡一直安安靜靜的。
鈴鐺趴在門上往裡探聽,聽不得一絲動靜,也見不到一丁點光亮。
「夫人?夫人,可是睡著了?」
屋裡沒有人理她。
秦良玉並沒有睡著,她閉著眼睛,仍舊是盤著腿坐在床榻上的姿勢。
許多個時辰,她的姿勢一成不變,但她臉上並沒有疲憊之態,反而面色紅潤有光,氣息平緩均勻。
她閉著眼睛,似乎能夠看到一股氣,是乳白色的雲起,或濃或淡的繚繞在各處。
人的身上有這樣的雲起,一株草,一棵樹,一朵花……都有這樣的雲氣,她的身體似乎很輕,飄飄蕩蕩的出了屋子,飄蕩在那一團團雲氣上頭。
她渾身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氣。
每一朵雲氣,似乎都能給她能量,補充她。與她交換著。
秦良玉人在屋子裡,可卻又好似不在屋子裡,她的「雲氣」飄出了屋子,似乎沒有牆壁的遮擋,她去哪裡都自由而輕快。
「靈台山在哪裡?」她在雲氣繚繞之中茫然四顧。
「去靈台山……」
「去靈台山……」
「靈台山……」
周圍的雲氣似乎在重複著她的話,又像是她自己話音的回聲一般。
有風呼呼的吹過。
秦良玉暗自擔心,自己和這些「雲氣」會不會被風吹散。
可只有風聲,濃濃的雲氣並沒有散去。
反而愈發濃重了。
「玉兒!」一個聲音在喚她的名字。
秦良玉茫然四顧,除了濃濃雲氣,她什麼都看不見。
「玉兒!」那人又喊了一聲。
這次她聽清楚了,是江簡來的聲音。
「簡來。你在哪兒?這裡是靈台山麼?」
「你睜開眼睛。」江簡來輕笑。
秦良玉狐疑,「我睜著眼呢!只是看不見你,只有濃濃的雲氣。」
「那是練氣時出竅的狀態,快醒過來,貿然出竅,若有人打攪,十分危險。」江簡來說道。
秦良玉四下看去,伸手去抓,像是抓在的雲上,攤開手掌,掌心空空如也。
「我怎麼讓自己醒過來?」
江簡來一時沒有說話。
門外的鈴鐺。卻有些著急,「夫人?夫人?你在不在裡頭?」
院子裡陪著木槿一起守著的丫鬟連忙上前說道,「回鈴鐺姐姐的話,夫人進去以後,就沒有出來過,一定還在裡頭。」
鈴鐺點了點頭。
「姐姐若是不放心……不如……進去看看?」丫鬟小聲說道。
鈴鐺瞪眼看她,進去看看?
可是夫人進去之前,說過不許任何人打攪她,便是誰來國師府見她,也都要拒而不見。自己不懂練氣的那些個規矩,不過聽師父說過。閉關之人,不能隨意受打攪……
「與其在外頭擔心,不如悄悄的進去看上一眼,若是夫人好好的在裡頭睡著,鈴鐺姐姐和大家豈不是都可以安心了麼?」小丫鬟小聲道。
鈴鐺皺起眉頭,猶豫不決。
「若是夫人昏過去了,或是怎麼了……咱們就守在門外頭,卻毫不知情,豈不是耽誤了時間?」小丫鬟又道。
「你這麼說,也有道理!」鈴鐺點了點頭。
……
秦良玉仍舊在那濃濃的雲氣裡頭亂轉,可怎麼都做不到江簡來說的「睜開眼」。
她似乎沒有辦法讓自己「醒過來」了。
「簡來。你還在麼?可不可以告訴我該怎麼做?」秦良玉緩聲問道。
可沒有人回應她,她毫無方向的亂轉,卻猛的撞上了一堵厚厚的牆。
「哎呦!」秦良玉揉著自己的額頭,倒退一步,抬眼卻見一個再熟悉不過,朝思暮想的身影,漸漸從霧氣中清晰了。
「玉兒。」他的聲音,如潺潺的清泉,滋潤過乾涸的大地。
秦良玉看著他那精雕細琢的眉眼,他英挺的鼻樑,他潤澤的唇……視線瞬間就模糊了。不過這次不是被雲氣模糊,而是被她眼眶裡湧出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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