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往事,即生茉何生雲(1/2)
從醫院裡出來,雲薇諾沒有跟任何人說任何話。
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想了一整天,她怎麼想都想不明白宋天燁的態度為什麼變得這樣快,雖然,他一直就是那樣的臭脾氣,可今天他給自己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她曾設想過,假如他身邊出現的女人是葉紫滕或者杜玲宇她都完全不介意,偏偏是凌茉……
偏偏是凌茉……
一個死了四年的女人突然『復活』了,雖然她復活之前有著種種跡像,可她還是需要時間去接受。
最糾結的一刻,她甚至想打電話去問凌正楓,想問問他到底是怎麼查的,怎麼查了這麼久沒查到凌茉的蹤跡,而她卻突然出現在凌雲醫院裡?
可最終她還是忍著沒有打,因為她隱隱覺得答案就在她身邊,只是她一直沒發現。
所以她想了一整天,一直在想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想不通,想得頭都要炸了都想不通,所以她終於打開了門,想出來透口氣,想出來醒醒腦子,結果一開門就看到母親抬手站在她的房門前。
知道自己不該因為這件事遷怒任何人,可看到母親的那一刻,她突然覺得無比委屈。
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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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靳雲不是什麼急性子,可也絕對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深知這個男人對宋家的成見有多深,更深知他對付一個人的手段有多*,所以,雲清河雖猶豫不絕,還是決定提前敲一敲雲薇諾的門。
原本還以為敲不開,可沒想到,她才剛走到門邊,雲薇諾已主動拉開了房間的門。
「云云……」
「我見到她了,她沒有死。」
開口便是這一句,雲薇諾的眼底有水汽,但臉上卻乾乾的沒有一滴淚水。
「誰?」
「你女兒。」
聞聲,雲清河微微一怔,片刻方才驚覺她說的是什麼,立刻驚詫道:「你是說茉茉?」
怎麼可能?
茉茉不是死了麼?四年前……
將母親變幻的神情看在眼裡,雲薇諾冷冷一笑:「對,你的茉茉,你親愛的好女兒。」
說這話的時候雲薇諾的口氣絕對算不上客氣,甚至還帶著些嘲諷的意味。雲清河的眼神微微一閃,微斥道:「云云,她是你姐姐。」
聽說女兒還活著,雲清河起初自然是懷疑的,可看雲薇諾的表情那樣真實,她便有些恍惚。
可那畢竟是她的女兒,能活著她自然很高興,至少,她心裡的愧疚能少一點,可雲薇諾的態度卻讓她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她們姐妹之是的關係似乎是出了很大的問題了。
這些年,雲清河一直不在兩個女兒身邊,但卻並不代表完全不關心她們,猶記得之前嚴謹一直告訴她,她們姐妹的關係很好,怎麼她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可不管怎麼樣,到底是血脈至親,如果大女兒還活著,她希望她們姐妹相親相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姐姐?她算什麼姐姐?姐姐會搶妹妹的丈夫麼?」
只一句話,雲清河表情都僵了:「你說什麼?」
「五年前她這樣,五年後她又這樣,她到底想幹什麼呀?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麼?為什麼就要盯著我的那一個?啊?」
自從雲清河回國,她還是第一次見雲薇諾如此氣急敗壞。
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她不敢說誰對誰錯,但云薇諾畢竟身懷有孕,這時候情緒過於激動對她實在危險。
於是,雲清河趕緊拉住她的手,安撫道:「云云你別急,你姐姐在哪兒,你告訴我,我現在就去找她,說不定是誤會……」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遷怒於母親,可聽到母親姐姐姐姐地叫著,她心裡便痛得要打結,憤怒地甩開母親的手:「誤會?什麼叫誤會?她現在就呆在宋天燁的病房裡,卻讓宋天燁趕我走是誤會?」
雲清河:「……」
目光一閃,雲清河忽而便想到了墨靳雲之前所說的那個新歡舊愛,聽這意思,要她之後進入宋大少病房的人就是凌茉麼?
可現在的問題是,如果凌茉真的還活著,那麼他就是和她兩個女兒都交往過,這……
「既然生了凌茉,為什麼你還要生下我?既然你愛的男人是我的父親,為什麼你又要生下你不愛的男人的孩子?為什麼?」
雲清河:「……」
一字字,一句句,每一聲都擊打在她的心頭。
撕開她心頭舊傷的同時,亦撕開了她心裡最深最深的痛,20多年了,除了嚴謹,她沒有跟任何提起過那一段過去。
她以為只要自己不說,不提,就可以假裝忘記了。
可雲薇諾的一聲質疑,終將她原本已結痂的傷口又血淋淋地撕了開來……
「云云,你怎麼可以這樣跟你媽媽說話?」
「我為什麼不可以這樣說?我……」初聽到家裡突然多了個男人的聲音,雲薇諾暴燥不已,正回吼著對方,突然便對上男人那雙冰藍色的眸子。
一剎的恍然,是她那日昏昏沉沉間做的那個夢。
夢裡的那個孩子有一雙冰藍色的眼睛,就好像眼前這一位……
「你,你是誰……」
黑著臉,墨靳雲冰藍色的眸光凜如冰川,吐出來的字眼更如同卷帶著西伯利亞的寒流:「你說呢?」
雲薇諾:「……」
之前想和女兒聊聊,雲清河一直攔著他說時候不到,可現在,還有比這更爛的見面方式麼?
『優雅』如墨靳雲亦在瞬間生出一種罵娘的衝動,只是,一直在外間聽著裡面的動作,只是雲薇諾的態度奇差,看著她這樣逼自己『心愛的女人』,就算是女兒,他也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回你的房間去,一會兒我再跟你談。」
說罷,墨靳雲大手伸來,也不顧雲清河是否願意,直接拖著人便走了出去。
看著強勢清冷的母親被他拖走時不怒不怨的樣子,雲薇諾徹底『懵』了。
剛才那個男人……
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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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著雲清河離開,但墨靳雲並沒有帶著她走多遠。
而是直接將人帶到了自己的林肯轎車裡,然後,揮退了司機,保鏢……
墨靳雲是個自制力極強的男人,也因為身份的尊貴,很多『壞』習慣他都戒掉了,只是這時候突然很想吸一根煙,想念尼古丁的味道,想念那種可以麻痹神經的煙燻霧繚。
很多東西,沒有人提起不是因為忘記,反而是印象太深所以沒有人敢提前。
也就是今天雲薇諾突然爆發才會問出那麼不客氣的話,說實在的,墨靳雲很生氣,雖然他能理解女兒心情不好想發脾氣,可他非常不滿意她今天對她母親的態度。
可另一方面,他又覺得自己應該感激女兒,因為……
「我知道云云說的話讓你很傷心,不過……」
終於開了口,只是話到一半墨靳雲又沉默了半晌,最後才坦言道:「她問的,也一直是我想問的。」
雲清河:「……」
「清河,你為什麼要生下凌茉?」就算你再怨我,再恨我,再怪我,可你為什麼要生下別的男人的孩子?
他介意,他真的非常非常介意,可又有哪個男人會不介意?
除非,他心裡沒有這個女人。
但,既然是已經發生過的事實,他也不想去計較,只是,那個原因還是讓他覺得困擾。
一方面,他相信雲清河對自己的感情,可另一方面,他更期待她的答案能讓自己釋懷這一切。所以,他也就著女兒的勢頭,把自己最想問的這句話問了出來。
「別人都可以問我這個,只有你不夠資格。」
墨靳云:「……」
又想抽菸了,想痛吸幾口,讓那泛著苦意的滋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可是,沒有煙……
於是,墨靳雲右手的三根指頭無意識地搓搓,搓了又搓……
「還記不記得你離開的那天是什麼日子?」
「你20歲的生日,我說好了要來陪你過,後來……」我在你家樓下的路口遇到了g國皇室派來的死士,然後,連夜被綁去了g國。
「對啊!你說好了要來陪我過,可你消失了,像空氣一樣從我的生命里徹底消失了。」
明明是最痛記憶,可親口說出來的時候,心裡的疼雖清晰,但又仿佛有種解脫的感覺。
終於,她終於有勇氣說出當年的那一切了,而且還是當著他的面:「我等了你半年,然後我收到了你的來信,親筆信,你約我去z市見面,在我們曾經一起練習過的琴房。」
墨靳云:「……」
還搓著的右手猛地一握,墨靳雲冰藍色的眸光狠狠一顫。他沒有給她寫過信,因為那時候他正被關在重兵把守的g國監獄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我背著家裡的人,偷跑去z市,在約見的地方等了你很久,可你……」
回憶起這些殘忍的片段,雲清河的眉眼之間隱隱透露出幾分灰暗的氣息。
似是無奈,似是悲哀,但更多的卻是無能為力:「我是早上十點出的門,一直等到晚上八點,我告訴自己,你一定有事耽擱了,你一定會來,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所以……我一直等,九點,十點,十一點……零點。可你一直沒有來,一直沒有……」
言至此處,她苦苦一笑,方才又繼續著。只是,每說一句,雲清河幾乎都用盡了全身的氣力。
明明事情已過去了那麼多年,可一想起當時的失落,她仍覺揪痛不已。
她一直想知道為什麼他沒有來,為什麼?
如果那一天他來了,一切都會不一樣的,完全不一樣……
「我相信你不會騙我,我堅信你一定會來,所以就算是一直等到午夜,我還是沒有放棄,直到我終於聽到有慢慢走近的腳步聲。」
那一刻,她曾欣喜若狂,可等她回頭她才發現,來的人不是墨靳雲,而是凌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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