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看誰手段更高(2/2)
話是出自誰口,秦淑妃是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下去,想讓她平白背鍋,那是不可能的。
蘇貴妃心中微惱,但是,作為一個關心兒子的母妃,是說不出否認的話的,不過,這事兒也具有兩面性,要麼被皇上斥責她手伸太長,要麼感念她關心兒子不惜違背他的話,從而對他緩和態度,如果是前者,比起現在,大概也不會更糟,如果是後者,自然就再好不過。
因此,蘇貴妃笑著跟秦淑妃道了謝。
隨後,蘇貴妃又坐了坐,然後藉口有些乏了而告辭離開。
秦淑妃將人送走回來,目光落到那些畫卷上,隨手從較少的那一堆中抽出一卷,打開瞧了瞧,僅僅是過了一眼,又換了兩幅,秦淑妃心中明了,蘇氏中意的人選,身份高,長得好——畫像雖然失真,但是,作畫的人也不敢太離譜,畢竟,差別太大,一眼就能戳穿,那可是「欺君」,而選擇的人也不拘是那一派系的人,畢竟吧,所謂的派系,除了少數的人,其他的,其實並不能分得很清楚,性情上還有待商榷。
至少,從明面上來瞧,蘇貴妃似乎真心想為養子選兩個不錯的側妃的。
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或者別有深意,反正,也只會是白忙活,事情成不了。
如此,秦淑妃也就撒手,意思意思的走個過場就完了。
只是,在這些姑娘們進宮的當日,秦淑妃見到了靖婉,先是有些意外,隨後又覺得再正常不過,蘇貴妃做了這樣的事情,也無可指摘,畢竟,給晉親王選側妃,讓晉親王妃掌掌眼,聽聽她的意見,這麼「好」的婆母可不多見。
不過,只有那麼屈指可數的幾個人知道,蘇貴妃不過是膈應靖婉。
——我給你人,你拒絕,我讓你抬自己身邊的丫鬟,你拒絕,那麼現在呢,皇上親自發話了,你還能拒絕不成?給自己夫君選人的滋味,大家都該嘗嘗才是。
當然,瞧熱鬧的人倒是不在少數,可以說,整個後宮中除了皇后之外的妃嬪都齊聚了,便是已經確定懷了龍種的魏賢妃,也被人簇擁著,浩浩蕩蕩而來。
瞧著魏賢妃那可謂是被圍得水泄不通的樣子,多少后妃咬牙切齒,撕碎帕子。
這女人明明是敵國的公主,為皇上所不喜,這種情況下,居然都被她懷上了,而那些使出了渾身解數,依舊膝下空空的人,可不就恨不得生吃了她。
於是,那邊「選妃」還沒開始,這邊就先唱響宮斗大戲。
不過,魏賢妃被保護得太好,任由別人如何挑釁,她都不予理會,很是沉得住氣,更不給人近身的機會,所以那些別有居心的后妃,最終也無能為力,只能用眼神一下一下的戳著魏賢妃還不顯的肚子,恨不得能將之瞪沒了。
相比她們,不管是蘇貴妃,還是秦淑妃,都淡定得很,面上甚至還帶著真誠的喜悅,仿佛真的很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
別人如何,秦淑妃沒興趣知道,她是半點不在意就是了,懷也好,不懷也好,能生下來也好,不能生下來也罷,也無需自己操心,魏賢妃身邊的人自己就將東西準備得妥妥噹噹,讓魏賢妃安坐。
因為此事是交給秦淑妃全權處理的,蘇貴妃這時候自是不會再刷存在感,這時候正扮演者絕對的好婆母,將靖婉叫到身邊,拉著她面容慈和的說話,十二分真誠的教靖婉的日後如何與側妃侍妾相處,無非就是不用將她們看在眼裡,不管她們多得夫君喜歡,那也就是個玩意兒,如何都越不過她去云云。
靖婉絕對,自己要掉雞皮疙瘩了。
不過,既然蘇貴妃想要表現「母慈」,靖婉自然也可以「子孝」,哎呀,母妃要多保重身體的,本來年齡就不小了,再不注意,日後說不得父皇見一面都覺得傷眼睛就不好了,而且,那些下人都捧高踩低的,如果母妃精神不濟,一個不注意,說不得敏襄就會被欺負了云云。
總之,你噁心我,我也專挑你痛腳踩,你再怎麼噁心我,最後事情也不會成,我踩你痛楚,那就是實打實的,誰怕誰!
蘇貴妃笑著,只是那雙看向靖婉的眼神,仿似淬了毒。
靖婉也笑著,而她那雙眼睛也跟含了冰,陰陰透心涼。
在別人眼中,兩婆媳二人哈就是和樂融融的,就跟親母女似的。
秦淑妃也沒有刻意的安排什麼,只是讓這些姑娘們隨意,有那個意願的,表演一段給大家瞧瞧。如果有那想法的,這時候自然會爭相表現。
實際上,從她們的穿著打扮上,基本上就能看出大致的情況,不管是自願還是家中意願,有想法的,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想要出風頭博眼球,沒有意願的,就儘量的掩蓋自己,不爭不搶不出頭。
秦淑妃偶爾叫一兩個人到跟前來說說話,這人選倒也沒有什麼偏好,都是隨意點的,偶爾還回頭徵詢一下蘇貴妃跟靖婉的意思。
蘇貴妃忙著出主意,一副分外替靖婉心焦的模樣。
靖婉安靜的坐著,帶著恬淡的笑,「此事有母妃跟淑妃娘娘做主就好了,兒媳相信你們的眼光,挑的肯定是最好的。」
在蘇貴妃看來,靖婉也慣會裝,這會兒,連她都看不出她是不是真的強顏歡笑,不過,蘇貴妃想著,依照駱氏的醋性,這會兒肯定是不痛快,她不痛快,蘇貴妃就痛快了。
靖婉若是知道她的想法,大概就送她三個字:想太多。
如此,熱熱鬧鬧的大半日,除了這些姑娘中,彼此之間一些無傷大雅的小陷害,其他的也沒出什麼岔子,到後面,不少宮妃倒是覺得無聊,陸陸續續的回自己宮中去了。
秦淑妃做主,在宮中留了飯。
然後,秦淑妃跟蘇貴妃以及靖婉交換了一下意見,瞧著似乎是已經心中有數。
靖婉依舊是沒意見,蘇貴妃還似嗔似怨的說了一句:你這孩子……那未盡之言,當真是千轉百回,瞧著秦淑妃,眼中也儘是無奈。
最後,「既如此,你就先出宮回府吧,最後的人選,本宮再與淑妃商議商議。」
這是完全不給自己與淑妃娘娘單獨說話的機會?靖婉笑笑,「那兒媳便告辭了。」
以為靖婉接觸不到淑妃娘娘,就不能私下交流了?只能說,蘇貴妃天真。
事實上,哪些人有意,李鴻淵早就命人查得清清楚楚,那些姑娘的品行,也都被扒了一個乾乾淨淨,不過,李鴻淵倒是看都沒看,直接示意,就選那種明面上看著各種不錯的,內里骯髒透頂的,如此,下起手來,也半點不用猶豫,婉婉知道了,依照她多少有點嫉惡如仇的性子,也不用擔心她又會心下不忍。
然後,到底要選哪兩個人,其實秦淑妃已經得到了確切的消息,因此,半點心理負擔也沒有,跟蘇貴妃交換了意見,於是,被蒙在鼓裡的蘇貴妃覺得也不錯,最關鍵的是,其中有一個蘇家的女兒。
當年,蘇貴妃給李鴻淵選的正妃,第一個就是蘇家的姑娘,結果卻是那般的結局,她自然心有遺憾,現在雖然送一個側妃進去,但是有自己在背後相助,日後未嘗不能坐上正妃的位置,事實上,晉親王妃到底誰來坐,蘇貴妃都沒啥意見,不過因為靖婉忤逆她,很不得她心,所以,對於將靖婉趕下去還是很熱衷。
所以說,從一開始,李鴻淵就沒打算找上樂成帝,樂成帝什麼德性,他很清楚,他真正下定決心的事情,很難改變,因此,李鴻淵也懶得跟他廢話,拒絕了這一次,只要那些臣子不死心,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還不如一勞永逸。
確定了人選,隔天,聖旨就下去了。
京城中的達官貴人們,基本上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那些有心卻沒選上的,自然又是狠狠的一通脾氣,而那些沒想法的,大大的舒了一口氣。
不過那些關心靖婉的人,自然是來信詢問,偏生又不敢言明,就怕她會傷心。
靖婉回過去的,統統只有兩個字:安心。
具體什麼意思,他們不明白,卻也不好再繼續去問。
因為是側妃,沒那麼多講究,將人抬進晉親王府的時間就在半個月之後。
晉親王府什麼音信都沒傳出來,因此,所有人都只能安安靜靜的等待。
而後,蘇貴妃就頗為隱秘的將準備好的兩姑娘,分別送了過去,這時候蘇貴妃送人,是什麼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就算是憋屈,也只能生生的受了。
時光匆匆,十天過去,然後,京城中又炸起驚雷,指定給晉親王的側妃之一,去白龍寺上香還願,途經某處,地面突然塌陷出一個坑,馬崴了腳,連帶的翻了馬車,那姑娘從馬車中甩出來,頭恰好磕到一塊石頭上,人當場就昏迷了,等送回府,救醒之後,人卻傻了。
要知道,馬車裡還有兩丫鬟,前面還有車夫,幾個人同樣是被甩下來,最多只破了點皮,除此之外,屁事沒有。如此情況,沒人會認為是認為,因為實在太過巧合。
多少人心中開始嘀咕,這晉親王莫不是不僅僅是克妻,連妾都克?
而最驚懼的,還是那姑娘的家人,因為蘇貴妃送來明顯是準備給晉親王的宮女,給那姑娘守著要爐子,爐子上的藥罐莫名其妙的炸了,然後被傷了臉。
到了如此這般地步,他們哪還敢想著將家裡的姑娘送到晉親王府去。
剩下的另一個蘇家姑娘,立即變成了驚弓之鳥,戰戰兢兢的,便是吃飯喝水都小心翼翼,身邊的那個宮女也深受影響,不管貴妃許了怎樣的美好未來,小命都受到威脅了,如何還能想別的,就算如此,結果那宮女,踩到一個早前遺落的珠子,就這樣,都給狠狠的摔了,沒傷到臉,也沒傷到胳膊腿,但是,卻莫名其妙的傷到了耳朵。
那蘇家姑娘,險些瘋了,次日就要去晉親王府,這時候嚷著不嫁了,同樣,破天的富貴,要又名享受,不過,已經是這個節骨眼,哪能榮德她不「嫁」。
而得知這些情況的蘇貴妃,臉上也特別的難看,可是她毫無辦法,因為這幾起事情,怎麼看都不像是人為。
而到了正式過門的那一天,晉親王府,照樣準備了席宴,不過,所有被邀請的賓客,那都不敢上門,都還在觀望,如果這個蘇氏能順利進門,那就去,如果不能,還是就當完全不知道這件事事情吧。
雖然不是正妃,不用李鴻淵迎接,規格上也遠遠的不及,但,到底是側妃,一定的拍場還是要有的。蘇姑娘哭天搶地的不肯上轎,沒辦法,蘇家人只能給她用了一點藥,但是,怕出事,用量都很輕,只是讓她稍稍的睡一覺。
半途中,蘇姑娘就醒了,在「花轎中」鬧騰了一會兒,外面的人瞧著動靜,反而覺得情況還不錯,至少精精神神的。
或許是認命了,後面倒也安靜了。
抬到晉親王府的側門,身為大總管的沐公公等著呢,只是,喜娘進入轎中準備將人被攙下來的時候,轉頭就滾了出來,嚇得臉色慘白,哆哆嗦嗦的指著轎中……
「怎麼著,這人死了啊?」沐安一臉不高興,自己去掀開轎子,瞧了兩眼,退出來,「還真死了,晦氣。」臉上沒有半點意外之色,似乎這完全在意料之中,「來人,去請府醫過來,瞧瞧是怎麼死的。」
相對於沐公公,其他送親的人可就沒這麼淡定了,一個個退得老遠。
沐公公淡漠的掃了一眼,「又不是你們嫁給咱們王爺,王爺還能克著你們?咱家自幼跟著王爺,一直都好得很。」
這話,簡直就坐實了,轎中人真的是被晉親王克的,比另外一個姑娘還慘,直接連小命都沒了。
這一次來的倒不是龔九,而是晉親王府之前的那個府醫。
進去查看了一下,很快退出來,「公公,這位姑娘是被嚇死的。」
「嘖,這麼說是賴不到咱們王爺頭上了。不過,也是個沒福氣了,膽子小成這樣。行了,從哪兒來,就給送回哪兒去,死人一個,還想進晉親王府不成。」沐公公一甩手,帶著王府的人進了門,砰的一聲,門給關上了。
送親的人面面相覷,最後只能戰戰兢兢的將人送回蘇家去,他們是萬萬不敢在晉親王府撒野的。
沐公公說與晉親王無關,他們是半點不信。
因為關注的人很多,因此,蘇家姑娘死了,又被送回蘇家的事情,立馬傳了開來。
得,該幹嘛幹嘛去,晉親王府也不用去了。心裡邊其實有點果然如此的感覺。
事情傳到宮中,蘇貴妃手上的杯子滑落,摔得粉碎,而樂成帝也怔怔的出神,最後哀嘆一聲,也就將這事兒丟到一邊,不管了,半點沒有無辜人是因為他一句話才會落得如此下場的愧疚感。
而晉親王府中,李鴻淵抱著靖婉笑,越笑越開心,甚至將臉埋在靖婉頸間,雙肩都在輕顫,看上去特別的神經質。
靖婉本來想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此巧合,見他這模樣,半點不想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