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月的風真涼啊(2/2)
他在前邊走,我緊隨其後。
他掏出了車鑰匙,插上後問我:「在哪?」
「夜誘。」我輕聲回答。
我回家的鑰匙忘在了KTV,只能回江姨那去拿。
聽到夜誘這兩個字時,他明顯一愣,頓下手上的動作看向我:「我們一年前是不是見過?」
他還記得,我忽而對上他的眸子:「是。」
他沒再說話,眼神漸涼收了回去,兀自開自己的車。
這個人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可現在卻比一年前正經的太多。
他領著我,直接找到了江姨。
江姨看見他來時,笑了,當看見我與他時,笑容頓時僵在臉上,漸漸消去。
「江瓷,管好你的人。」
他聲音平靜的聽不出任何情緒,說出的話卻讓我落入三九天的冰窟窿里。
江姨的臉色很不好看,下一秒就是一耳光招呼到了我臉上。
「溫情,你幹了什麼勾當?還不給二爺賠罪道歉!」
這轉變來得太大,我渾渾噩噩的沒反應過來,耳朵一直喔喔的響。
寧城不為所動,視線灼熱的燒在我臉上:「這張臉要是打壞了,可不好做生意。說到這,我倒是奉勸一句,做生意的野心要適可而止。」
突然,我明白了他話的意思。
寧城轉身走了,江姨拿來冰塊替我敷臉,我麻木的沒有任何反應。
「溫情,以後不要和寧夜北接觸,也不用來KTV了,安心讀你的書。其實骨氣一點都不值錢,你媽給的錢不要白不要,你沒必要這麼在意。」
我低下頭望著鞋尖,忽然心裡覺得有些苦,可是告訴誰呢。
我從江姨那裡拿了鑰匙,坐上了回家的車。
從書包里翻開課本,看著看著,上邊的字就模糊起來。
裡面寫了什麼也看不進去,腦海里全是他的一字一句。
那時我真覺得,大抵這一開始,便是錯了的。
周一這天,寧夜北被老師調換了座位,我們之間一下子隔的好遠。
這一天他都沒和我說過話,原因是什麼我能猜出來。
班上的人似乎察覺了,找我有意無意的想套出點什麼。
到了晚上,我獨自走到小路上,寧夜北卻忽然出現在我面前。
我抬起頭來,看著靠在牆上的他,下意識的轉身。
「溫情!」他喊我的名字,追了上來。
「寧夜北,看來,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我頓下腳步,目光溫和,卻話存芥蒂。
「我二叔,打你了?」他有些不確定的問。
「不是他。」我別過臉。
「那剛剛那話什麼意思?」
「意思是跟你做朋友,對我來說,太難了。」
三月的風真涼啊,像冰冷刀片一樣貼著滑過我的臉,吹散了額前的碎發。
「溫情,你怕他了是不是?」寧夜北擰著我的手,眼眸冰涼的問我。
「寧夜北,昨晚你二叔他教會我,哪怕是做朋友也是要講資格的。」
寧夜北沉默了,我也無話可說。
「好,我知道了。」好半天后,他才開了口。
說完這話,他掉頭就走。
我起初摸不清他這話的意思,直到寧城親自找到我。
寧城來的時候,嘴角掛著淺淺笑意,連眸色都是溫和的。
「二爺,溫情來了。」江姨在我前面說道。
他放下手上的高腳杯,視線一抬就望向了江:「江老闆,你先出去吧。」
江姨走過我身邊的時候,用著很低的聲音說:「小心。」
小心……
寧城用手系開脖間衣領的扣子,聲音溫潤:「知道嗎?夜北昨天因為你來和我吵了一架。我好久沒見到這麼有手段的女人了。」
我愣了。
寧城抬了視線,望著我:「溫情,我們來談個交易。」
我愣愣的看著他:「什麼交易?」
「幫我看住夜北。」他喉結一滾,補充了一句:「我會給你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我忽然想笑,卻笑不出來。
只覺得胸里堵著一口氣出不來,眼睛裡面溫濕濕的。
這個人,讓我去做寧夜北身邊奸細呢。
「你是個聰明又漂亮的女人,跟你談這個交易,我不虧你也有得賺。」
他站了起來,朝我走過來,眼含笑意。
「不過,前提是,你必須聽我的話,不准說任何一個不字。」他居高臨下的站定在我面前,拉出長長的影子,輕聲的說:「懂嗎?」
這幅樣子,像極了一個披著天使外表的魔鬼。
我抬眸看他,深吸一口氣,冷漠著語氣:「對不起,我沒有興趣。」
我轉身走了兩步,又聽見他涼薄的聲音。
「不用玩欲擒故縱。」
他像是看穿了我一樣,在我身後平靜的說著:「你媽聯合別人算計你爸出了車禍,之後拋棄了你,又和別的男人雙宿雙飛。」
我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