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下) 第三百四十一節 赴晚宴皇女展英姿 回軍校皇子遇煩惱(2/2)
就在此時一雙溫暖的手蓋在了楊念華略顯侷促的右手上。既而傳來的是母親溫柔而又充滿鼓勵的目光。作為一個龐大帝國的統治者,孫露可以給女兒奢侈的物質享受與萬千的寵愛,卻並不能給女兒一場自由的愛情。她所能做到的也只是在有限的範圍內給女兒營造一定的挑選餘地罷了。正是鑑於這一想法,孫露才力排眾議致意讓女兒出席各類的皇家活動。而那些八面玲瓏的官宦世家更是深諳聖意,紛紛將自家適齡的少年兒郎帶入宮廷獵場以供女皇與皇女殿下挑選。
不過就孫露本人來說,她是打心底里不願意讓女兒在18歲以前下嫁的。此刻為了平復女兒青春期的迷惑,她當下關切地低聲詢問了句道:「怎麼了?覺得不舒服嗎?」
「不是的,母親。華兒沒事。」楊念華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沒事就好。那就讓群臣見識一下朕的小公主最迷人的裝容吧。」孫露柔聲鼓勵道。
其實楊念華至今還沒有正式受封為公主。但這並不影響她擁有做一個公主的自覺。如果說這個時代大家閨秀的標準還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話,那作為中華帝國的公主,楊念華便身負著樹立新閨秀典範、展示皇家仁慈風範的任務。為此她需要在祖父病危時陪伴左右。需要代表皇家出席京畿附近的公益活動,需要在百姓面前展現最具親和力的笑容。這可能是她往後一生都將致力於的工作。於是在母親的鼓勵下,楊念華隨即抬起了頭,臉上又恢復了先前的自信與端莊。
相比已然擺正心理位置的楊念華,同樣進入青春期的楊禹軒卻似乎總有著無盡的煩惱。三年守喪過後,楊禹軒再一次回到了闊別已久的軍校以完成他所剩餘的課程。由於在守喪期間他並沒有就此荒廢相關的學業,因此在經過一系列的測試過後,而今的楊禹軒依舊被安排在了他之前的所在的那個班級。只不過相比當初剛進軍校時來說,他對參軍的興致削弱了不少。當然這並不是說楊禹軒對軍人這份職業不在敬慕了。而是在經過了這三年來的連續變故之後,年少的皇子對世事的看法也發生了諸多改變。
最初少年希望能成為一個英勇善戰的將軍就能馳騁沙場開疆拓土。但當他的父親被仇人殺死之後,他卻只能待在若大的皇宮裡等待從前方傳來的零星戰報。無論是他的母親,還是他的老師都告戒他作為一個君王不能輕易地以身犯險,之後少年的祖父病危了,茫然的少年看著身邊的大人們來來往往繁忙異常,卻不知自己為何要突然改口稱「祖父」為「外祖父」。直到身邊的梅太傅循循善誘地向他解釋什麼是帝王之術,少年才明白原來在刀光劍影的沙場之外還有另一個看不見的戰場。如果這才是一個君王畢生都將奮鬥的戰場,那自己現在不是應該留在宮裡向梅太傅他們學習治國御臣之術呢?
「殿下,明天要是交不出策論的話,教官可又要責怪了。」望著連續半個時辰都在朝窗外發呆卻連一個字都沒寫的楊禹軒,一旁與他同住在一個寢室的陳虞尹不由善意地提醒道。陳虞尹乃是現任國會議長陳邦彥的么子。雖是庶出卻是極受其父親的寵愛。不過他本人倒是並沒有因為身份的原因而染上胯瓠子弟的不良習氣。在他人的眼中這位擁有小麥色皮膚的少年總能給人以如沐春風的感覺。
「哦。」好不容易從石化狀態恢復過來的楊禹軒努了努嘴不以為然地反駁道:「反正在前方指揮千軍萬馬的有軍部的將軍們,在後方運籌帷幄的有軍務部的參謀們。至於我嘛,只要待在後方搖旗吶喊為前方將士加油鼓勁就行了。所以這東西寫了又有什麼用呢?」
聽完楊禹軒如此一通「歪理邪說」,陳虞尹不禁為之氣極。這也難怪通常情況下身為皇長子的楊禹軒總是給人以少年老成的感覺。卻惟獨在陳虞尹面前會表現出他那不羈的另一面。不過這一次陳虞尹可沒有附和好友的意思。卻見他表情嚴肅地進言道:「殿下,雖說為君者不能輕易以身犯險,但也總該懂得兵法才行。否則日後怎能調後譴將呢?」
「虞尹不要那麼嚴肅嘛。都說將在外軍令有所不授。打仗的時候將軍在前方,君主在後方。對於敵情、地形、我方士氣等等因素自然是在前言打仗的將軍比在後方坐鎮的君王要清楚得多。試想兩軍對壘是多麼兇險的一件事,在後方的君王若是在這種重要時刻對前方作戰的將領指手畫腳,這不是在存心搗亂嗎。」楊禹軒理直氣壯地說道。
楊禹軒的這番解釋其實只說了一半而已。依照他從那些老夫子們偷偷私夾的「帝王專業課」上所學,一個君王在這種時候根本不應該去考慮具體如何作戰,而是該盤算如何控制前方的將領。因為如何替君王打仗是臣子們的職責。而如何保住皇位及皇家的江山則是一個皇帝的職責。特別是在得勝之後怎樣將屬於臣子的功績攔在自己身上,怎樣防備臣子持才傲物,怎樣削弱將軍們在軍隊裡的威信等等諸如此類的策略都是一個英明君主的必修之 課。然而楊禹軒的天性終究純良,再加之其年紀尚小,對於這些集中華「國粹」於一身的「黑厚」之學還不能全盤接受。因此就算心裡清楚老夫子們的教導都是為了防止日後武將專權。楊禹軒還是不願意去考慮那些在人背後使絆子的齷齪手段。
於是在發表完一通「將在外軍令有所不授」的大道理之後,楊禹軒隨即便神色一凜,對著陳虞尹認真地說道:「虞尹,你日後一定要成為一個像韓信那樣國士無雙的大將軍啊。因為我只相信虞尹你一個。如果是將帝國的軍隊交給虞尹你來指揮的話,那我就能放心的在京師靜候佳音了。」
「殿……殿下……」被楊禹軒突然這麼一請求的陳虞尹先是楞在了那裡。隨即在想明白之後,他當即便激動不已地向楊禹軒深深地做了個揖道:「殿下放心,虞尹在此對天發誓,他日殿下若有差遣,虞尹定效犬馬之勞!」
眼見陳虞尹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地發了誓,楊禹軒在欣慰之餘卻也隨即狡詰地一笑道:「其實不用等到他日,虞尹你現在就幫我把這篇策論給搞定吧。想兩三個不同的作戰方案對虞尹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吧?」
「殿下……你好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