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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下) 第二部 第三百十九節 回京師夏完淳復命 見女皇眾議員暢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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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嚴格秉承女皇意志辦理公務的內閣,中華國會特別是上國會有時扮演的角色更像是女皇的私人顧問團。孫露通過國會的反映來了解政令推行的情況。允許讓國會議員在她的面前暢所欲言,以便讓她從中獲取一些靈感。不過最為重要的是這樣做能調動國會議員參政的積極性,更可以起到安撫士大夫階層的作用。畢竟孫露的一些列改革已經讓這一古老的階層失去了不少東西。因此她十分樂意抽出一段時間來聆聽對方的抱怨來作為補償。

思略之間孫露的行轅已經來到了養心殿。只見幽靜的殿堂內坐著以陳邦彥、王夫之為首的九名議員代表。待見女皇駕凌之後一干人等立即起身恭恭敬敬的叩首行禮道:「臣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雖然在編制上議員並不屬於官僚也沒有任何品級。甚至連俸祿都沒有。就算是上國會議員也只能得到朝廷象徵性補貼的車馬費而已。然而在全天人的眼中國會議員卻同朝廷大員並沒有什麼差異。他們能參政議政。能監督百官。能做許多平頭百姓不敢做的事。至於俸祿就更不是問題了。畢竟前朝官員的俸祿微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記。因此而今做議員雖沒有俸祿卻也不會影響到讀書人邁進議會的積極性。

然而議員們越是以官僚自居,身為皇帝的孫露卻是越注重其間的差別。只見坐上龍椅的她伸出手微笑著向底下的議員們示意道:「諸位先生請平身。」

「謝陛下。」陳邦彥等人再次叩首之後這才起了身。並按各自的身份就了坐。但此刻是面對至高無上的皇帝。一干人等又都是飽讀詩書之輩。自然是不敢有所造次。從陳邦彥到王夫之,每一個人都只坐了半把椅子。

這樣的情景對孫露來說雖已不陌生,但她還是忍不住向眾人開口勸說道:「朕早就說過了先生等在朕的面前不必行此大禮。」

「陛下聖眷臣等惶恐。但禮不可廢,還請陛下見諒。」一個留著長須的白髮老者恭敬而又不失莊重的回應道。

正當孫露想要近一步勸解時。卻聽一旁的王夫之適時的開口道:「陛下,吾等行此大禮是表示吾等對您的尊敬。亦是吾等的處事之道。陛下要是強求的話恐怕有違民主之道哦。」

王夫之這句半開玩笑的話語原本還想教育眾人一番的孫露不禁為之莞爾。而周圍的幾個年長的議員則是聽得一頭霧水。一些人還在心裡直犯嘀咕。心想這王而農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竟敢當著皇帝的面說這樣的話。可身為當事人的孫露與王夫之卻清楚這句話的背後有著怎樣一番有趣的故事。

原來那一日孫露照例又接見了幾個來自荷蘭的學者。其中自然也不乏鐵桿的共和主義者。因此在聊及中華朝目前倡導的開明**時。其中一個荷蘭學者當場就直言不諱的宣稱「讓一億多人對著一個凡人(皇帝)頂禮膜拜是對神的褻瀆,只有共和才是通向民主。」而孫露卻不以為意的回應「讓一億多對皇權存有依賴的人強行實施共和,同樣是有違民主的精神。」孫露說這話時王夫之本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此刻王夫之既然把自己的原話給搬了出來。孫露出只得無奈的笑了笑接受了議員們在禮節上的自由。既而將話題一轉道:「先生上次向朕上書的那份請願書,朕已經仔細閱讀過了。在現在這種大環境下,先生的一系列觀點顯得很獨特啊。」

王夫之聽女皇這麼一說,知她指的是自己上呈的有關抑制股票國債交易的請願書。事實上對於此事王夫之本人也一直顯得有些忐忑。因為他的這份請願書畢竟已經上呈的有些時候了。但數個月來皇宮大內卻一點兒消息都沒有。這讓他不得不擔心自己的請願書會不會像之前眾多要求抑制股市的摺子一樣石沉大海。不過此刻女皇既已主動提起此事。王夫之便已心知自己的努力並沒有白費。但他當下還是頗為平靜的回應道:「回陛下,在下只是發表了一些自己覺得需要未雨綢繆的感觸而已。」

好一個未雨綢繆。孫露在心中如此讚嘆道。須知這些日子以來她所收到的有關抑制股市的摺子幾乎能堆滿三個几案。然而讓孫露感到失望的是這些上書者不是痛斥重商誤國,就是如臨縞喪的要求關閉股市。其所列舉出的一些反對理由也大多是說股市破壞民風。奸商欺瞞百姓之類的。正因為如此在這樣一堆內容空泛的、陳述迂腐的摺子中間王夫之的請願書才能像金子一般吸引住了孫露的目光。

與尋常的摺子不同,王夫之一上來並沒有痛陳股市買賣的種種不是。而從垂胸頓足的要求停止這一切「有傷風化」的活動。事實上任何人都能看得見火熱的股市為京畿乃至整個沿海地區帶來的怎樣旺盛的好景氣。而王夫之恰恰正是從這一好景氣入手抽絲剝繭的向孫露推延了日後會發生的種種可能。這些「可能」自然不會是令人愉快的結果。但來自後世的孫露卻清楚王夫之的這些假設並不是沒有可能。更何況從他列舉的事例推延的數據來看。這位帝國議長在此事上可沒少花功夫。而這也是孫露最欣賞他的一點。事實上相關的警告除了王夫之外黃宗羲也曾向她提出過。但黃宗羲身為帝國首相所接觸到的資料遠比王夫之要多得多,因此也更顯得王夫之這份摺子的難能可貴。

不過孫露心裡雖讚賞王夫之,可嘴上還是不置可否的問道:「先生的這些話未免也太嚴重了吧!」

「回陛下,在下僅是根據在下的所見所聞進行分析罷了。若是朝廷令有良策控制眼前日益火暴的股市,在下寫的這些東西也可能只是杞人憂天罷了。」王夫之以同樣平靜的語調拱手道。其言下之意自然是想探問朝廷對此事的看法。

不過王夫之的同僚們顯然沒他那麼能沉得住氣。卻聽其中一個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忙不迭的接口道:「王議長說得是,而今市井巷尾到處充斥者投機之輩,長此以往非得釀出大禍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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