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下) 第二部 第二百五十八節 聞死訊弘武帝神傷 論國策皇長子出彩(1/2)
如果說當今世界上除了一些堅定的共和主義者之外,還有人會對英格蘭共和國的情況抱以同情的話,那可能就只有中華朝的宏武女皇了。這其中除有受後世價值觀影響的作用,克倫威爾本人也一直是孫露所崇敬的對象。因為就這個時代的背景來說,克倫威爾無疑是一個「逆天者」,但後世的歷史又明確地證明他的這些「逆天」舉動完全是值得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克倫威爾更像是孫露在精神上的同行者,讓她
在為自己的族人探詢出路之時不至於覺得太過孤單。然而無論孫露如何崇拜這位聯合王國的頭號「叛逆」卻依舊還是會毫不猶豫地將英格蘭共和國列入帝國的黑名單之中。因為不管在什麼情況下,孫露首先都是中華帝國的君主。作為一個統治者她必須為自己的國家負責。而任何冒犯帝國威嚴的人必須得到懲罰,否則中華朝在海上剛剛建立起來的威望可能在瞬間就會土崩瓦解。更何況而今的英格蘭共和國早已搖搖欲墜,因為她已失去了其在軍事和政治上的唯一支柱。
「你是說克倫威爾死了?」端坐在龍椅上的孫露沉默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道。在她的面前還擺放著剛剛由國會通過的有關最惠國的新決議。
「是的,陛下。由於歐洲的消息要八個月左右才能傳道京師,因此從時間上推算克倫威爾應該是在去年秋天過逝的。」黃宗羲如實地回答
道。其實若非英國人之前在印度洋與土耳其人聯手封殺中華朝在當地的貿易,而今克倫威爾的死訊根本不可能引起內閣多少興趣。但女皇似乎並不這麼想。卻見她微微擰著黛眉追問道:「這麼說克倫威爾是病故的咯?」
「是的,陛下。據說他死於瘧疾。」黃宗羲語調輕鬆地說道。在他看來克倫威爾的死訊對中華帝國來說是一個不錯的好消息。這意味著帝國能在接下來印度洋問題上擁有更多的籌碼去與土耳其人談判。當然這其中也包括了武力手段,畢竟一旦英國因自身原因無法顧及印度洋,那印度洋的制海權將完全由中方所掌控。因為誰都知道奧斯曼的艦隊根本無法與中華艦隊相抗衡。更不用說在中華艦隊的身旁還有荷蘭與威尼斯的艦隊做側應。當然中華的軍方也清楚那兩位「大鼻子」藩屬一般只會在有利可圖之時才會慷慨地拔刀相助。
「瘧疾?」孫露略帶詫異地感嘆道。她當然知道歷史上的克倫威爾是病故的。但當她本人亦身處這相同的大時代中之時,這種感覺就會變得十分微妙了。他是克倫威爾,是第一個將君王以叛國罪公開斬首的人,是被歐洲諸王室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的人,是敢以五百萬人口的島國向一億人口的陸上大國叫板的人。然而他就這麼在高燒之中去了另一個世界,迅速得讓他的敵人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孫露不知這該叫惺惺相惜,還是該叫兔死狐悲。因此,她這一次沉默了很長時間,以至於讓面前的臣子與身旁的兒子都覺得有些無所適從起來。
「母親,您不舒服嗎?」過了好一會兒,楊禹軒才率先打破了沉寂道。
「唔。沒什麼。」回過神來的孫露順口就問了一句道:「聽說克倫威爾還有個兒子。倫敦方面是否想讓他接任護國公?」
聽女皇這麼一問,在場的黃宗羲不禁鬆了一口氣。心想原來女皇只是擔心英國那邊繼任者的問題。於是他當即便向君主進言道:「陛下請放心,許多證據都表明克倫威爾的兒子過於年輕,其能力尚不足以支撐英國目前的局勢。所以無論是歐洲諸國,還是英國人自己顯然都不看好這位年輕的護國公。
「不錯,沒有咖里斯瑪,英格蘭共和國也將隨之瓦解。」孫露如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殊不知她的這句感言很快就引起了臣子與兒子的疑惑。
「母親,什麼是卡里斯瑪?」楊禹軒揚起頭問道。而一旁的黃宗羲也隨之露出了動容之色。顯然「卡里斯瑪」諸國詞讓他們覺得既陌生又好奇。
「這是聯很久以前聽一個西洋傳教士說過的詞。他將世間的統治分成三種:一是法理型。即依靠法律正當性與價值合理性行使統治;二是傳統型,即依靠風俗習慣的正當性行使統治;三就是『卡里斯瑪』型,既由富於神聖感召力的人物來進行統治。這就像是我們中原一直尊崇的『聖人』或『聖王』。」孫露想了一想,用儘量能讓諸國時代的人比較能接受的方式解釋了後世韋伯的觀點。
「聖人?母親,可是指純粹如真金,溫潤如良玉,寬而有制,和而不流之人?」楊禹軒的腦中立刻就顯現出了太傅曾經向他教導過的一些品質。
「有些相似。但卡里斯瑪之中既有『聖人』也有『獨夫』。關鍵是他們要有足夠的魅力與才能,從而使人們身心都追隨於他。亦可以說對追隨者來說此人就是聖人,對反對者來說此人就是獨夫。」孫露委婉地向兒子說明道。在她著來「卡里斯瑪」一詞不含褒貶之意。它只是一種現象而已。只要人們的心中還存有個人崇拜,那卡里斯瑪也將一直存在下去。
「陛下聖明。克倫威爾就是這麼一個介乎聖人與獨夫的人物。在才智與魅力上他確實值得稱道,因而才能取英王代之。但他過於自負,也過於在乎自己的名聲,至死都沒有在英國稱帝。這便給他的子嗣帶來了諸多致命的問題。正所謂名不正言不順,加之其子嗣又沒有足夠的能力繼承其衣缽,這才使得而今英國的局勢如此不穩。」黃宗羲略帶得意地拱手道。此刻的他由衷地慶幸孫露當年能及時登基稱帝。這不僅保證了孫露本人的正統地位,也從另一個角度維持了帝國的穩定。
對於黃宗羲的回影孫露抱以了一個無奈的苦笑。她知道以歐洲的傳統沒有什麼顯赫血統的克倫威爾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加冕為王的。更何況其本人亦是一個虔誠的清教徒。此刻孫露考慮得更多的其是她自己。誠然克倫威爾是一個卡里斯瑪,可她孫露又何嘗不是一個戴著「聖王」光環的獨裁者。無論是聖人,還是獨夫,人終究是一種脆弱的動物,誰都不知道自己生命的終點會在何時到來。如果當初在牧野那支箭稍微偏離了幾寸,如果在燕京不是楊紹清替自己擋住了那支暗箭,結局又會是怎樣呢?亦或是說,一但有一天自己駕鶴西去,自己這些年所做的努力又有多少能被保留下來。面對這些個問題孫露心裡的答案並不樂觀。卻見她跟著淡淡地說道:「能不斷地由聖人統治國家,這在東方與西方都是令人嚮往的理想。然而又有誰能保證這己的繼任者永遠優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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