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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下) 第二部 第二百五十三節 不相謀夫之婉言拒 道不同書生萌意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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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之的回答顯然不能讓黃向忠等人滿意,甚至還有那麼點沮喪。畢竟他們來此乃是為了向王夫之等人尋求幫助的。卻不想得到的竟會是這樣一個答覆。於是為首的黃向忠當即不甘心地辯解道:「話雖如此。可是議長,現在黃老之術盛行於朝野總是實情吧。」

眼見黃向忠等人一副不依不饒的架勢,王夫之又跟著不緊不慢地說道:「眾所周知,前朝的嘉靖帝迷戀方術,專心修道,不理朝政。正所謂道士煽風點火練仙丹,閣臣舞文弄墨填青詞。奸臣當道,朝綱敗壞也就不足為奇了。想必三位現在所擔心的恐怕就是這事會再次發生在我朝身上吧?」

「正是。」孔懷先斬釘截鐵地說道:「難道王議長身為儒林魁首,面對此歪風邪氣就不擔心嗎?」

「擔心。如果我朝現在真的像嘉靖朝那樣迷信方術烏煙瘴氣,那我王而農第一個就會站出來以死諫聖!」王夫之的口氣同樣不容置疑。事實上,在場的眾人也相信他這不是在說大話。因為當年在面對李自成的刀槍威脅時,王夫之也是聽著這副傲骨對其說「不」。然而,就在眾人紛紛點頭之時,王夫之卻又將話鋒一轉道:「然則,正如這位黃兄剛才所言,現在朝野盛行的是黃老,而非那些裝神弄鬼的方術。當年嘉靖帝求的乃是其一人的長生不老。故而才會輕信術士的花言巧語,懈怠朝政。而那些阿諛奉承之輩則趁機大肆編造一些所謂的神跡欺騙嘉靖帝。總之前朝的嘉靖帝乃是為一己私利,而致天下公利而不顧。反觀當今聖上,英名睿智,從不相信鬼神之說。現今朝野風行的黃老之術亦是治國之策,堯舜禹湯等上古聖王都曾用其治理天下。如果說真要有什麼所求的話,那求的也是我中華朝的長生不老。」

王夫之的話音剛落,立刻就贏得了在場眾人的一片高聲喝彩,而黃向忠等人在驚愕之餘,臉上的表情也是紅一陣白一陣的。卻聽那孔懷先稍稍調整了一下情緒後,以陰陽怪氣地口吻向王夫之哼哼道:「這麼說來,王議長也信奉黃老之術了咯?」

「而農從未忘記聖人地教誨。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更何況黃老乃是諸子百家的本源。」王夫之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後,頗有意味地向黃向忠等人勸解道:「本是同根生,又何必分彼此呢?」

王夫之的話語多少還是對黃向忠等人產生了些影響。三人先前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也明顯有了些收斂。只見黃向忠與另外兩人微微低頭思略了半晌後,突然抬起了頭,表情複雜地向王夫之問道:「這麼說王議長您是不會同我等一起上書反對此事咯?」

「很抱歉,而農在這件事上無法奉陪三位。」王夫之滿懷歉意地點了點頭。

「那王議長的意思是反對我等反道嗎?」一直沒說什麼話地劉秉文突然發話道。從他的口氣與用詞之中,人們輕而易舉地就感受到一種「非此即彼」的挑釁。

「而農雖不支持三位的觀點,卻也理解三位的舉動。」王夫之淡然地回答道。

面對王夫之地回答,黃向忠三人有狐疑的、有不屑的、亦有嘆息的。不過最後他們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拱了拱手,便離開了休息廳。望著此三人遠去的背影,一旁地年長地白議員不禁擔憂地向王夫之問道:「而農,你說他們會不會真的去借軒轅紀年一事上書反道啊?」

「會。」王夫之不假思索地回道。

「這。。。而農,這你還放他們走?」白議員皺著眉頭問道。那表情仿佛是在責怪王夫之為什麼不去阻止此三人。

其實王夫之又何嘗沒有過白議員的想法,但他心裡十分清楚像黃向忠這一類人一旦認準一個「理」,那就是不撞南牆絕不回頭。為了實現自己的抱負與理想可以不顧一切,甚至是配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也在所不惜。這種奮不顧身的品質往往被人們視作為一種美德。然而在現實之中這種「美德」卻並沒有多數人想像中的那麼完美。特別是當這種「美德」與固執己見相結合後,那除了被詩人津津樂道的「英雄主義情懷」外,就只剩下了麻煩。

因為顯然在這些人地眼裡,總認為既然自己是「忠」,那與自己持有不同觀點者就一定是「奸」。並由此推論,既然自己是「一心為公」,那與自己政見不同者就一定是「一心為私」。在這種狀態下,你根本就不能指望他們能聽得進其他不同意見。因此,此時的王夫之也只得苦笑著回頭反問道:「難道白老您認為在下能阻止得了他們嗎?」

「是啊,白老。您又不是不知道這些人的脾氣。在他們眼裡您要是不符合他們,那就是庸人;您要是阻止他們,那可就成奸佞小人了。所以啊,咱還是老老實實地作群庸人算了。」一旁的戴建半開玩笑著說道。頓時就引來了其他人一片鬨笑。

「戴公子說的是,這幫窮酸,整天就只知道揮筆桿子,打嘴仗。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被選上來的。」一個商會出身的議員跟著附和道。

「哎,你還別說,這種人一般都能言善辯的很。你要是同他們在大街上開壇對辯,估計往來的百姓多半會聽他的,而不會聽你的。」戴建嘿嘿一笑道。

耳聽戴建這麼一說,那商會出身的議員當即就不屑地反駁道:「不錯,若論耍嘴皮子,咱確實耍不過他們。但國家大事能靠耍嘴皮子耍出來嗎?真要到關鍵時刻靠的還不是這個。有了這個咱就算不發話,也照樣有人會代咱說話。」那議員說罷便將一個滿鼓鼓的荷包丟在了桌子上。

眼見此人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戴建心頭不由得就來了火。正當他想要以刁鑽的話語給那人以下馬威之時,卻不想被人輕輕地拍了拍肩膀。戴建回頭一看卻是王夫之正衝著自己微微搖著頭。與此同時,白議員也輕咳了一聲及時發話道:「李威,你這是幹什麼!要比財,去商會比去!這裡是議會,是你撒野的地方嗎?!」

給白議員這麼一喝,那李議員當下就沒了聲響。卻見他灰溜溜地收起了錢袋,滿臉通紅地坐到了角落裡。原來這白議員乃是香江商會的董事之一。與陳家還有幾分姻親關係。他這一發話,在場商會出身的議員當然是不敢再有聲響。

面對這種架勢,王夫之還是一如既往地鎮定自若。就他本人看來,剛才那李姓議員的本質,正如其所言,議會地基礎就是一個「錢」,議會根本就沒資格與內閣分庭抗禮。如果沒有「錢」,中華朝的議會可能已經淪為了清議的場所,最終名存實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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