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下) 第二部 第二百五十七節 遊說客國會忙內外 西夷使帝都謀利益(2/2)
「萊斯特,有需求就有市場。如果中國人真的什麼都不缺,他們為什麼還要同我們一起爭奪海上的財富呢。關鍵是要讓中國人認識到外界有許多他們想要的東西,而只有我們歐洲人才能幫助他們得到這些東西。歐洲人,特別是法國人是中國人的朋友,是同他們一樣的文明人。」卡布瑞眉飛色舞地說道。
「可是先生,你不覺得他們中的多數對外邦人都不怎麼友好,甚至極不禮貌地稱我們為『野蠻人』。」萊斯特略帶沮喪地說道。在法國許多學者都盛讚中國是一個禮貌友好的國家。但真的來到中國之後萊斯特卻發現事實並不像耶穌會士所描寫的那般盡善盡美。
「萊斯特,你要知道這國家自古以來就極其自大傲慢。中國人認為自己是世界上唯一的文明人,自稱為『天朝』。其他人,不管是什麼膚色、什麼種族,都是未開化的人,也就是『番』。服從他們文明的人成為『熟番』;未能服從或不願服從他們文明的人被稱為『生番』。卡布瑞認真地向萊斯特講解道:」當然,在經過基督教數個世紀的努力之後,現在的情況總算是有了些改善。至少我現在能以外交官的身份留在這座世界上最繁華的城市,而不是像古羅馬的拉丁人商人或是哥特時代教皇派遣的僧侶那樣被當作未開化的朝貢者。所以關鍵是要讓高傲的中華帝國了解歐洲的文化,並且在心理上傾向於我們。」
「先生您說得真是太好了。不過這個國家的人實在也太多了。我們要怎樣才能讓中國人消除那些可笑的偏見呢?」萊斯特側著腦袋想了想道。
「萊斯特,我們當然不可能逐個說服每一個中國人。所以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貼著中華帝國的耳朵不斷地向她提醒我們的重要性,甚至向她暗示誰才是她的敵人。」卡布瑞頗有深意地說道。
「耳朵?先生您指的是對面的中華國會吧。」萊斯特突然茅塞頓開道。
「萊斯特,你可真是個聰明的孩子。國會對中華帝國來說不僅是耳朵,更是大腦的一部分。帝國的決策者會根據國會的態度制定政策,而普通的民眾亦會跟從國會的傾向。因為中國的民眾認為國會議員都是些有德行,有地位的人。」卡布瑞說道這裡不無憂慮地說道:「就目前來看,荷蘭、威尼斯、西班牙都已走在了法國的前頭。前兩者成功地讓中國人把他們當作自己在歐洲的代言人。後者則讓葡萄牙人至今沒有機會以獨立國家的姿態出現在南京。而法國呢,圍在王身旁的寵臣似乎只對所謂的東方情調感興趣。他們慫恿王仿造中國字創造出一種為各國人民所理解的象形文字,而不是效仿中國建立更為高效的金融系統。派遣傳教士來與中國文人交流詩歌繪畫,卻不告訴中國人法國已經控制了大半個歐洲的貿易。真是既浪費時問,又浪費金錢吶。」
眼見自己的資助人在不經意間對法國目前的現狀發起了牢騷,萊斯特努了努嘴道:「或許我們應該讓法國更了解點中國。我是說這兒同法國本土傳言的那個中國不一樣。當然,這裡確實沒有宗教與教會的束縛,等級也沒有歐洲那麼分明。這裡的女皇樂意傾聽來自民眾的聲音。但是先生您也瞧見了,這個國家並非是由『聖人』來統治的,相反卻是被一群『爆發戶』所控制。在對面那幢房子中開會的『高尚』人,有幾個擁有象樣的祖譜。還有樓下那些隨時關注著裡頭動向的文人。您能說這是西方失落的自由在東方的復興嗎?」
萊斯特的這番滔滔不絕的言論,無疑是道出了眾多了解中華帝國的歐洲人的心聲。對於多數初來乍到的歐洲人來說,他們最不能理解的恐怕就是中華帝國的議會制度與那種近乎無等級的狀態。在他們看來中國人在許多方面都背離了歐洲議會制度的初衷。這裡議會的政治鬥爭往往不是個人、宗教或是不同階級之間的鬥爭,而是各黨派、利益集團為爭取自己的利益而展開的爭鬥。因此中華的議會不僅帶有極強的功利性,與自由民主的原則也有著一定的差距。
面對萊斯特的質疑,卡布瑞不禁了恢復了平靜,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萊斯特,你說得沒錯,中華帝國是一個強大的國家。但她終究不是一個完美的國家。傳教士與文人所傳誦的那個國家,是似們想像中的理想國,只不過掛了中國的頭銜罷了。有理想並沒有錯,但以想像中的情況來與一個世界大國打交道是件愚蠢而又危險的事。雖然巴黎目前還沒意識到這點,但作為法國在中國的代表,我有義務在自己的職責範圍內矯正這些錯誤。」
「是的,先生。我也會努力學習、觀察這個國家,然後回去告訴人們中華帝國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國家。」萊斯特點頭應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卡布瑞滿意地勉勵道。在他看來像萊斯特遠比那些傳教士來的有用的多。可正當他想進一步提醒萊斯特一些注意事項時,樓下卻突然傳來了一陣喧鬧聲。「先生,出什麼事了?」萊斯特好奇地跑到窗口張望起來。然而,他的答案卻是從身後的房門傳來的。卻聽一個氣喘吁吁聲音操著生硬的法語跑上樓道:「卡…卡布瑞先生,國會同意調整關稅額度了!」
「李,慢點說。你先坐下吧。」卡布瑞趕忙將自己在南京的中國好友請進了房間。
「好消息,真是好消息。」那位李先生調整了一下呼吸後,高興地朝卡布瑞拱手道:「國會已經同意降低糧食、棉花等商品的關稅。法國、荷蘭、威尼斯、西班牙都在優惠國範圍之內。」
「先生,這可真是個令人興奮的消息啊。」萊斯特雖然不懂貿易上事,但他也知道被中華帝國列為優惠國意味著什麼。卻見他跟著又好奇地問了一句道:「那英國呢?」
「英國?」李先生拉長了嗓子,不滿地說道:「那些英國佬竟敢在我中華無暇西顧之時,聯手土耳其人破壞我們在印意洋的買賣。英國佬非但不會得到優惠政策,而且還被國會列入了黑名單。看著吧,凡是得罪天朝的人都不會有好結果的。」
李先生的那句「天朝」並沒有讓卡布瑞覺得有什麼不自在。卻見他跟著便禮貌地點頭附和道:「現在的英國已經被獨裁者與暴民所統治。當然不會做出什麼理智的制斷。事實證明,共和制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制度。由開明的君主鎖統治的國家才是最安全、最強大的。在這點上,法國與中華帝國無疑是站在同一立場上的。」對於卡布瑞神情高昂的感言,老實說那位李先生並沒有什麼感觸。作為一個中華朝人對於西方的「共和制」本就沒什麼概念。再加上這種制度本就與中原數千年來集權的統治有著諸多牴觸。因此他理所當然地就會認為英國目前所採取的制度是種糟糕的制度。而同樣是共和國的荷蘭,則因向中華稱臣,被視作了一種「迷途知返」。可一旁的萊斯特卻並不這麼想。雖然而今的法國正處於史無前例的君王集權統治之中,但這一時期法國的啟蒙運動卻已經開始悄然萌芽了。此刻年輕的萊斯特隱約覺得發生在英國的那場革命並非像人們所說的那樣是一場「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