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上) 202科布多夏完淳出征 長江口陳家明歸國(1/2)
當夏完淳在科布多看到卓特巴巴圖爾的屍首時已經是八天以後的事情了。然而此刻面對那顆用臘與石灰密封著裝在黑色漆盒裡的頭顱,他卻並沒有想像中的那般興奮,反倒是憑添了幾份惆悵。在之前的兩個多月里夏完淳率領著他遠征團與土謝圖部一起橫掃了整個貝加爾湖。連續收復了上安加爾斯克、巴爾古津堡、巴翁托夫斯克堡等數個沙俄據點,徹底將羅剎人的勢力趕出了貝加爾湖地區。對此土謝圖部等蒙古部落自然是拍手稱快,但夏完淳本人對那幾場勝利卻顯得十分平靜。畢竟這是在冬季,羅剎人向來就有在冬天進冬營的習慣,再加上之前羅剎遠征軍的覆沒。因此巴爾古津堡等沙俄據點在夏完淳等人到達之前就早已人去樓空了。當然能收復詩仙李白的故鄉還是讓出身書香的夏完淳頗感自豪。可一想到還在西竄的准葛爾部,他便立刻收起了詩興一路披星趕月著追擊起來。卻不想得到的竟會是這樣一個結局。
對於吳三桂捷足先登殲滅准葛爾部,夏完淳本人並不介意。他所難以釋懷地是卓特巴巴圖爾的死。這樣一個讓天朝頭痛了將近三年的敵酋最後竟然死在自己人手多少讓人覺得有些失望。在夏完淳看來這樣一個對手應該死在戰場上更符合他的身份。不現在一切均已成為事實無可挽回,他也只得無奈地合上了蓋子。
就在夏完淳為卓特巴巴圖爾的死暗自悵然之時,一旁的吳三桂也在仔細觀察著眼前這位年輕的軍官。杭愛山一戰讓原本名不見經傳的夏完淳成為了西北戰場的一個傳奇。更使其年紀輕輕便受到了皇帝的賞識。因此對於這樣一個人物吳三桂自然是充滿了好奇。卻聽他以不經意地口吻向夏完淳詢問道:「怎麼夏團長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嗎?」
「屬下剛才一時失神讓將軍見笑了。」回過神來的夏完淳禮貌地應道。雖說吳三桂之前有過諸多不良記錄,但西北之戰多少為他挽回了一些名譽。不過夏完淳本人對吳三桂這次的作戰還是存有諸多疑問的。只見他跟著便向吳三桂問道:「吳將軍,屬下聽說這次誅殺卓特巴巴圖爾的是他手下的四個頭人,可有此事?」
「不錯,卓特巴巴圖爾確實是被杜爾伯特部首領蘇赫巴魯同輝特部的三個頭人一起誅殺的。老實說這蘇赫巴魯還真是個識事務的人傑啊。」吳三桂惺惺相惜地說道。
「蘇赫巴魯…」夏完淳的腦中立刻就顯現出了那日女皇接見蘇赫巴魯時的情景。可吳三桂的這一回答,卻讓他眉頭皺得更深了。只見他沉吟了一下,不解道:「可屬下也聽說這次將卓特巴巴圖爾接應出將軍包圍圈的正是杜爾伯特部的人馬啊。」
面對夏完淳的質疑,吳三桂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這有何怪。或許蘇赫巴魯本就有替代之心。故而才先接應卓特巴巴圖爾取其信任。」
「可他這麼做難道就不怕惹怒卓特巴巴圖爾的綽羅斯部嗎。其他准葛爾頭人又會如何看待他殺主之舉?」夏完淳連連搖頭道。他知道女皇這次是想讓遠征團聯同准葛爾的殘部一起西進西伯利亞。而蘇赫巴魯則是女皇所看中的准葛爾汗人選。可如今他卻親手殺了卓特巴巴圖爾。這點讓夏完淳不得不擔心此人是否還能得到准葛爾諸部的忠誠。
「夏團長多慮了。其實在卓特巴巴圖爾死之前就已經失去了准葛爾諸侯的忠誠。故而蘇赫巴魯才能如此輕易地就將其格殺。再說蒙古韃子不比我中華,實力才是他們衡量一切的標準,而非我們漢人在意的禮儀廉恥、君臣之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蘇赫巴魯的做法也是在鞏固他的汗王地位。」看出夏完淳心思的吳三桂欣然解釋道:「夏團長我們現在是在大漠草原而非中原,所以為人處世更應該遵照這裡的原則。」
其實有關蒙古上層相互殘殺爭權奪利的傳聞,夏完淳這些年也聽了不少。只不過從小接受的儒家教育讓他在面對這種事情時,總會不自覺地有種牴觸感。此刻聽吳三桂這麼一說,他不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將軍所言甚是。屬下受教了。不知將軍接下來有何打算?」
聽夏完淳這麼一問吳三桂像是早有心理準備似地一笑道:「接下來當然是與貴部及蘇赫巴魯的人馬一起北上准葛爾的都城和布克賽爾。待平定準葛爾局勢後,也該是老夫回京師復命的時候了。」
「回京師?將軍不留在西北嗎?那西北這邊怎麼辦?」夏完淳問道。
「戰爭結束將軍當然就得歸朝。至於西北這裡想來朝廷很快就會派新的總督來此坐鎮。反正老夫的任務算是圓滿完成了。」吳三桂輕鬆地說道。但他此刻內心深處卻有種說不出的落寞。歷代王朝對於征戰在外的將領總會有各種忌憚與防備。這一點中華朝也不例外。與宋明兩朝貶低武人地位的做法不同,中華朝往往在收回兵權的同時給予將領極高的榮譽與賞賜。有時還會在朝中為部分將領安排一些文職。總之在人們的眼裡中華朝的軍人代表著榮譽、財富與威望。這些也激勵著更多的年輕人束髮從軍去追尋自己的夢想。對此沉浮多年的吳三桂當然清楚卓特巴巴圖爾的死對他意味著什麼。不過比起被前朝「卸磨殺驢」的那些前輩來,中華朝安排的結局對於吳三桂本人來說或許是再完美不過的。想到這裡他不由拍了拍夏完淳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往後就是你們年輕人的時代了啊!夏團長,好好干吧!」
面對吳三桂那語氣頗為複雜的祝福,夏完淳會意地朝他敬了個軍禮。就在此時校場外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號角聲。吳三桂趕忙收起了心中的感慨站起身道:「看來蘇赫巴魯的人馬已經集合完畢。夏團長,那我等就出去閱兵吧。」
「是,將軍請。」夏完淳恭敬地應和了一聲便隨著吳三桂一起來到了校場之上。卻見不大的校場上早已密密麻麻地戰滿了即將起程的將士。在夏完淳的左手邊站著的是軍容整潔荷槍實彈的西路軍。他們中的多數人將留在西北戊戌這片廣袤而又貧瘠的土地。在夏完淳的右手邊的則是他的遠征團與蘇赫巴魯所率的准葛爾部。不可否認,這支服色不一、語言不同的隊伍在對面西路軍的映襯下怎麼看都像更象是一群烏合之眾。一想到自己即將帶著這鬍子一般的人馬一路西征,夏完淳頓覺北方吹來的寒風異常的刺骨。
就在夏完淳迎著西伯利亞吹來的寒風準備踏上自己的征程之時,陳家明也逆著太平洋上的東北季風回到了久違的中原。有道是二月春風似剪刀,當帝國的西北還是一片冰天雪地之時,溫暖的東南沿海卻早已是一片春意昂然的復甦景象。往年這個時候帝國東南沿海的港口之中總能停滿來自北中國海的各色商船。商人們滿載著從遼東、朝鮮、倭國乃至北美搜羅來的皮毛、礦石、人參、木材、玉米等土特產來此交易,並販回布匹、茶葉、鐵器、蔗糖、食鹽等北方緊缺的商品。然而在皇夫的遇刺身亡以及倭國內戰的兩大事件的影響下今年南下的商船明顯比往年少了將近六成。不過從南洋火速趕來的戰艦很快就彌補了這些數量上的缺口。因此在外人眼中吳凇港還是一如既往地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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