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上) 88 公私別南北差異生 塘沽口太沖慮新政(1/2)
「魚米之鄉?恩,看來太沖這幾年在燕京的政績頗為卓越啊。」粗略翻閱幾份奏報之後孫露抿嘴一笑點頭道。
「陛下聖明。自從黃大人赴燕京出任河北省政使之後,不僅將河北本省打造得蒸蒸日上。連帶著周圍的遼薊、山西、山東諸省也受其影響政通人和,吏治清明。修橋補路迅如閃電。哪兒像江南諸省這般讓陛下整日頭痛。南方的官吏若是能像他們北方的同僚那般會辦事,也可讓陛下少操些心了。」董小婉頗有感觸的說道。正如她感嘆的拿辦,這些年北方諸省飛躍試的發展是整個帝國有目共睹的成績。同樣一件事情在北方只要一道命令下去,就能輕易的被解決。可在南方卻經常會遇到這樣那樣的問題或阻撓,從而使得政府的一些公共建設的速度遠沒有北方那麼快。因而在許多人眼中論行政效率似乎機構不全的北方省份反倒是比天子腳下江南諸省要高得多。
然而面對董小婉的感嘆孫露卻並不在意。她並不認為南方的官吏在能力和品行上比北方的官吏差。現在這種行政效率上的差距完全是由於南北兩地在政府機構上的差異造成的。由於戰爭的原因,地方勢力較弱的北方議會在自主權上明顯沒有南方地區來得高。加之北方諸省的政府至今還殘留著大量軍政時代的特徵。因此在高度集中的管理下,其行政效率當然是比南方來得高效率得多。這或許就是人們常說的**比民主更高效的真實寫照吧。
想到這裡,孫露沉吟了一聲道道:「董夫人此言差矣。這些差距與南北官員的能力無關。還不是南北地域民風差距造成的。」
「陛下所言及是。臣妾雖是江南人事,卻也不得不承認南方民風狡猾刁鑽,北方民風淳樸厚道。要不怎麼說,黃大人在北方籌建晉察冀棧道如此龐大的工程,只花了不到四個月的時間就可以破土開工了。而松江府那裡造條不過百里的驛道,當地刁民卻死活不肯讓官府修築。最後還是敲了松江府一筆不小的買路錢才肯放行。」董小婉苦笑著搖頭道。歷來只聽說有官府勒索百姓買路錢的,哪兒聽說過有百姓敲詐官府買路錢的。松江府的這次買路事件,雖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卻也一度在京城傳為笑柄。人們在以略帶嘲諷的口吻稱讚松江府的同時。亦有不少士大夫對而今江南「惟利是圖」的民風唏噓不已。
「松江府的那件事朕也聽說了。朕倒不覺得那些農戶有什麼地方做錯了。官府的驛道要從他們的田地中穿過,當然就應該給他們一定的補償。畢竟這地是農戶的私人土地啊。其實,這種事情也是有好處的。官府修築驛道或是其他公共設施總該有其必要之處,或是有利可圖。只要成本合算,無論是官府,還是那些受益者應該都不會介意出一些補嘗費用給因項目受損失的百姓。若是這個項目本就可有可無、或是造了一點意義都沒有,那適當地提高建造成本,也可以抑制某些官員為提高自己的政績而胡亂建造門面工程呢。」孫露抬起頭微微一笑道。
「話是這麼說。可官府修築驛道乃是有利國家、方便大眾的大好事。那些農戶怎能如此自私自利,不為國家著想。若北方的百姓也想他們這般動不動就像官府討買路錢,那黃大人他們籌建的晉察冀棧道,怕是到猴年馬月都修不完了。」董小婉嘴角一翹道。
「這倒也是,若是晉察冀棧道放在江南確實很難實現啊。光是那個修築成本就是北方的數倍了。誰叫北方多官地,南方私地多呢。」孫露點頭附和道。
「啊,臣妾明白了,因為南方多私地所以百姓不以國家為重,自私自利者居多。北方多官地,百姓種的是官地自然是以國家利益為重。」董小婉一臉恍然大悟地說道。
「董夫人,算是吧。」孫露不置可否的笑了一笑。就目前來看帝國北方地區的資本投入量遠遠小於資金雄厚的南方地區。然而,北方諸省城鄉面貌的建設與變化卻反倒是比南方來得快。咎其根本之所以會如差異,與北方工程造價低廉,基礎設施及路橋建設的成本遠遠低於南方是密不可分的。種成本低廉的原因,除了人力資本即勞動力的價格低廉這一點以外,與土地所有權相關的土地使用費用低廉也是有關鍵聯繫的。在南方由於土地私有制以及相關的地價高昂,使得任何基礎設施建設和交通建設投資中,土地費用遠遠高於北方。就像松江府修驛道所遇到的問題顯現的那般。在南方修一條路,由於地產屬於私有,如果其主人依法加以阻撓或索價高昂,這條路即很難興建。而在北方由於土地屬於國有,導致公用土地征地費用較為低廉,因而城市基礎建設、交通建設的成本相對也較為低廉。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造成北方土地大規模國有化的根本原因卻是戰爭。當年李自成的農民起義與滿人的入關徹底摧毀了北方原有的土地所有制度。特別是滿人為了圈地強行奪取了北方地主的土地。之後他們靠屠刀奪來的土地沒過多久便落到了新生的中華帝國手中,於是才有了現今北方多官地的情況。面對這樣一筆特殊的財富,孫露本人也是感觸頗多。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依靠著這筆沾滿血腥的財富基礎,北方地區已經走出了一條完全不同於南方的發展道路。或許在不久的將來這片民風彪悍的土地便能與南方的魚米之鄉並駕齊驅了。作為一個君主孫露自然是樂意看到國家南北均衡發展。可是作為一個來自三百年後的人,孫露的心中卻隱約有著另一種不安。這種南北差異對於帝國來說日後究竟是福,還是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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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孫露在南京的皇城之中為南北兩地的差距而感到不安之時,遠天津塘沽船廠的黃宗羲卻正完全沉浸在北方地區熱火朝天的建設之中。自從晉察冀棧道工程的招標塵埃落定之後,身為工程發起者的黃宗羲這些日子更是越發英姿勃發起來。雖然工程的啟動代表之後的幾年,他的工作將更為忙碌。但黃宗羲對於這種忙碌卻顯得樂此不疲。而今的他早已一掃當年剛被調往燕京時的沮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自豪與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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