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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上) 88 公私別南北差異生 塘沽口太沖慮新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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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孫露在南京的皇城之中為南北兩地的差距而感到不安之時,遠天津塘沽船廠的黃宗羲卻正完全沉浸在北方地區熱火朝天的建設之中。自從晉察冀棧道工程的招標塵埃落定之後,身為工程發起者的黃宗羲這些日子更是越發英姿勃發起來。雖然工程的啟動代表之後的幾年,他的工作將更為忙碌。但黃宗羲對於這種忙碌卻顯得樂此不疲。而今的他早已一掃當年剛被調往燕京時的沮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自豪與慶幸。

雖黃宗羲自中華朝建立之後便一直出任河北省政使兼燕京府府尹,但他對南方諸省消息的掌握卻一點都不比京城來得差。這不,在北方地區的多數官僚還尚未得到南方公社事件的具體消息之時,黃宗羲卻已然得知東林黨俜請董志寧為劉富春一案打官司的消息了。其實,對於劉富春一案本身黃宗羲並不怎麼感興趣。他雖知東林黨正在利用此事大做文章,但並不認為陳子龍等人真能憑藉這樁案子改變明年國會大選的最終結果。至少現在北方諸省的省議會均已毫無懸念地落入了復興黨的囊中。因此就算東林黨能通過一些小手段得到江南、河南等省份的議席,也難撼動復興黨在全國的地位。

劉富春一案之所以會引起黃宗羲的注意,完全是處於其背後涉及的公社問題。眾所周知帝國的公社有百分之七十都集中在北方地區。農村公社制度不但在過去的五年之中幫助飽受戰亂蹂躪的華北、遼東等北方地區迅速恢復了農業生產。在東北黑山白水的深處、在蒙古草原大漠之上,一批又一批的中原開拓者更是通過公社凝聚力量在陌生的土地上安家落根。而這些公社的上繳的糧食更是北方諸省官倉糧食的根本來源。

當然有關公社制度的諸多弊病黃宗羲等北方一系的官員也十分清楚。但在他們眼中,這些弊病比起公社帶來的好處比起來簡直可以忽略不記。最主要的是公社制度有效的保持了土地的國有化,使北方的地區的土地沒有像南方那樣被私人大量購併。至於土地國有化帶來的好處,相信只要將這五年來南北的發展速度做一下對比,任何一個人不用解釋都能明白。

不過,黃宗羲也並沒有就此想要一成不變的保持現有的公社制度。相反這些年來他一直在與北方的同僚嘗試對公社制度進行不斷的改進,通過各種方式解決其在建立之初所遺留下來的諸多問題。因此在黃宗羲看來河南的事情完全是因為當地官府不知變通改進,某些官員不作為造成的。他認為這種事情若是放在北方絕無可能發生。因為北方諸省大多都像黃宗羲所治理的河北省那般,出台了一系列針對公社制度漏洞的地方條例。說起來,若是在南方在地方議會的干涉下想要同過這些硬性條例官府需要花大量的精力和時間。可在北方地區,這一切進行起來卻十分簡便。北方的地方議會無論是在職能,還是在心理上都更像是官府的下屬的一個機構,而不是與其抗衡的勢力。因此對官府的決定言聽計從也就沒什麼好意外得了。

現在黃宗羲唯一擔心的就是女皇陛下會不會受南方輿論的影響就此廢除公社制或是出台一些新的政策來便於私人收購公社土地。好在就目前從南京傳來的消息以及陳邦彥給自己的書信上來看,前者並不會成為現實。可後者就很難說了。在這一點上黃宗羲十分了解女皇陛下的心思。他知道海商出身的女皇是偏向契約說的,甚至還有一點自由主義的傾向。事實上,整個嶺南地區都有這種風氣。而黃宗羲本人受其也曾一度將契約論視做一種能一掃中原頹喪之氣的學說。然而這些年南北發展速度的差距,加上他本人治理燕京等地的經驗,卻讓黃宗羲越來越懷疑起契約之說來。取而代之的則是在他心目中日漸成熟的「社稷為貴」論。

《荀子》曰:「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以其能群也。」認為,「群」是人先天的稟賦,能夠正確地處理彼此之間關係的能力。雖然如何去「群」,荀子沒有進一步談到。但黃宗羲卻將「群」這個古老的概念引伸為了「社會」和「國家」。因此他認為國家不是人民根據契約的聚合,而是有「四肢五臟筋脈血輪」,有它的意志和行動,與人無異。在這一點上孫露雖然與黃宗羲有著同樣的想法。在中華帝國的憲誥中亦明確宣稱「社稷為貴、民次之、君為輕」。然而在實際操作過程中,黃宗羲認為帝國受到了海商自由主義的影響,其政策往往是以「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為出發點的。在他看來這是違背憲誥初衷的。既然是「社稷為貴」,那就得主張國家至上,國家是最高的目的,而不是工具,個人在確保國家安全的時候,有必要服從國家利益甚至作出犧牲。

當然黃宗羲心裡也清楚由於目前南方財閥勢力的影響作祟,契約說在帝國還是有很大市場的。並且還時不時左右著女皇的決斷。為此他一邊在北方廣為傳播自己的「社稷為貴」論,一邊則以北方諸省的實際政績來向女皇證明,「社稷為貴」遠強於所謂的「民為貴」。一想到這次內閣在南方所受到的壓力,黃宗羲的心頭不禁又燃起了熊熊鬥志。

「黃大人原來一個人在這兒啊。儀式快開始了,大伙兒可就等你一個人呢。」一個雄厚有力的聲音突然打斷了黃宗羲的思緒。他驀然回頭一看,卻見一個三十歲左右,身著戎裝,胸前掛滿勳章的年輕將領正笑吟吟的站在他的背後。此人的到來,讓黃宗羲先前的緊鎖的眉頭頓時舒展了開來。卻聽他哈哈一笑道:「哦,原來是李虎將軍啊。能請到將軍您與貴夫人的大駕光臨整個塘沽船廠也是蓬蓽生輝啊。」

「那裡,黃大人說笑了。其實今日的下水儀式,有大人您和海軍尚書陳大人兩人來就足夠了。俺一個陸軍中將跑來湊這個熱鬧實在是有些不論不類啊。」李虎故做苦笑的打趣道。

「哎,話可不能這麼說。李將軍乃是遼薊路督統出席塘沽船廠的下水儀式天經地義。待會兒,這頭香還得由將軍你來燒呢。」黃宗羲說罷便瀟灑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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