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上) 100追刺客鄭森遇胞弟 穩局勢酒井細盤算(1/2)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前一刻還在悠閒地泡澡的龔紫軒腦中一片空白。待到他反應過來時,光著身子的鄭森雙刀斜提迎戰那個女刺客了。而先前那道寒光此刻則正靜靜的躺在溫泉邊的草地上,那是一支渾身淬著青光的十字鏢。顯然是鄭森為他擋去了這一劫。倒抽一口冷氣的龔紫軒一瞬間只覺得自己身處溫泉卻渾身透涼。
女子的驚聲尖叫夾雜著四周物品被打翻的聲音很快就引來了外頭的侍衛。一時間剛才還風雅絕倫的溫泉到處刀光劍影,人聲嘈雜。而那女刺客則似靈巧的猿猴一般,一擊不中便抽身要撤。鄭森那兒肯就此放過於她,卻見他當即胡亂扯了件浴袍一披便跟著飛身追了出去。待到侍衛鬧哄哄地衝進來後,房間裡早已是一片狼籍,只剩下了還泡在池子裡的龔紫軒和被嚇得兩腿發軟癱坐在塌塌米上的博雷利等人。見此情形那侍衛隊長真是又是欣喜又是後怕。欣喜的是看樣子現場沒人流血受傷,後怕的是若是今日這裡的任何一個人有什麼三長兩短自己都難辭其疚。想到這裡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他趕忙回頭向手下命令道:「楞著幹嘛!還不快去扶大人們!」
給隊長一提醒那些提燈舉刀的侍衛當下手忙腳亂地上去攙扶起博雷利等人來。不過龔紫軒顯然不需要這樣的特殊待遇。卻見他悠然地從浴池中站起了身隨手取下了件浴袍披上後冷眼一掃道:「外頭的情況怎樣了?這裡還有其他刺客餘孽嗎?」
「回大人,屬下派人封鎖了溫泉沒發現其他刺客。幕府的衛隊倒是在西北角同幾個不明身份的人扭打了起來。屬下怕大人出事,所以先帶人趕過來了。」那隊長戰戰兢兢的答道。
「我們這裡沒事。鄭提督剛才抵擋了刺客的襲擊。」龔紫軒一便扎著浴袍帶子一邊滿不在乎的說道。
「啊,大人,那鄭提督去哪兒了呢?」滿頭是汗的隊長這才發現房間裡沒了鄭森蹤影。
「鄭提督追刺客去了。你派幾個人出去接應一下,另外看樣子,教授他們受了不小的驚嚇,你先護送他們會使館歇息。注意要保護好他們的安全!」龔紫軒囑咐完之後,又望了望四周被刀劍砍出了一道道大口子,不禁嘴角一撇喃喃自語道:「這小子,洗個澡還帶兩把刀。」
與此同時,當幕府人馬敲鑼打鼓地在溫泉附近逮刺客之時,鄭森早已追著那女刺客遠離了官府的包圍圈。猶如薄霧般的濛濛細雨下夜色中的京都顯得詭異異常。四周黑壓壓的亭台樓閣在鄭森的眼中並無多大的差別。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陷入了一個陌生的迷宮之中,只是在跟著前頭閃動的白點兒一路追擊。而對方卻身手敏捷對京都城更是熟悉異常,一看便知是受過訓練的專業忍者。不過因其穿著藝妓和服行動自然沒有緊身衣來得便捷,以鄭森的腳下功夫到也沒有被甩下去。可就在此時從街角的暗處忽然又閃出了一個人影,拔刀就向鄭森狙擊而去。本想擺脫糾纏繼續追擊的鄭森卻在與對方過了數招之後,心頭卻不由一震。因為這狙擊者使用的赫然就是與他相同的圓明流雙刀法。
「你是誰?」收起雙刀鄭森把聲一沉問道。
而原本想繼續進攻的那人也跟著遲疑地收起了配刀,緩緩地抬起了頭道:「福松哥,好久不見了。」
雖然這聲音聽上去粗聲粗氣沒有半點兒稚氣,雖然眼前的男子身材魁梧結實,但那張熟悉的臉龐似乎並沒多大改變。巨大的衝擊讓鄭森不知所措地脫口問道:「次郎真是你嗎?」
「福松哥,我是次郎。」對方點頭承認道。
「次郎真的是你。快和我回南京去。母親一直都很擔心你的安危呢。」鄭森喜形於色的說道。不錯,眼前這個男子正是鄭森的親胞弟次郎。兩人自小就一起生活在平戶,不同鄭森在七歲的時候便回到了中國。而次郎則一直生活在倭國。其母田川氏在到中原之後也曾想過接這個小兒子回去中原,但卻與次郎失去了聯繫。而鄭森更是從未想到過自己會在這種情況下與自己的親弟弟碰面。欣喜之餘,先前的追擊刺客的事早被他拋到了腦後。
「福松哥,我是個武士,不能放棄田川家的榮譽跟你去中土。」黑夜中次郎斬釘截鐵的說道。
在聽了弟弟的這番話,再聯想到剛才所追的此刻,鄭森突然明白了次郎正在做一件多麼愚蠢而又危險的事情。於是他當即加重了語氣呵斥道:「什麼田川家的榮譽。你不是田川次郎,我也不是田川福松。你姓鄭是鄭家的子孫,是一個中國人。不要再去想做倭國武士這種愚蠢的事了。快和我回中原去!」
「哥,你難道忘了小時候在平戶田川家的日子了嗎?你忘記是誰教你的刀法,又是那裡的水把你養大。你竟然帶著唐人來欺負生你的地方。老師在知道後很傷心,也很羞愧,作為佐賀藩的藩士老師在你火燒江戶後已經剖腹謝罪了。」越講越激動的次郎再次擺開了進攻的架勢。
在聽聞自己老師的死訊後鄭森也不由楞住了。雖然愧疚於連累自己的老師,但他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反而是覺得眼前的弟弟已經是中那些倭國武士的毒太深,喪失了心智。為了不讓弟弟日後做出不可挽回的傻事,鄭森當即也決定以武力強行把次郎給帶回去。於是,才剛相認的兩兄弟轉眼間又開始拔刀對峙起來。不過這一次一顆忍者煙霧彈阻止了他們的殘殺。次郎就如這京都的西雨一般溶入那漆黑的夜色消失不見了。只留下鄭森一人獨自矗立在雨中久久沒有離開。
雨夜發生的這場行刺事件,不但讓鄭森覺得忐忑不安,更讓而今德川幕府的真正掌權人酒井忠勝寢食難安。堂堂的天朝大員在天皇所在的京都被人行刺,如此的驚天大事讓德川幕府可謂是丟盡了臉面。更為麻煩的是雖然龔紫軒等人並沒有受傷,但以中華帝國的稟性不可能就此輕易的放過德川幕府。相應的精神撫慰金和一系列的小小誠意看來是少不了的了。不過這還不是讓酒井忠勝最頭痛的事情。錢嘛,總會有人出的。但由此帶來的社會上的騷動卻不是用金錢和點頭哈腰可以打發的。雖然至今還沒有任何組織聲稱對此次事件負責,酒井忠勝卻不用想也知道做這種蠢事是誰。他甚至都能想像到那邦所謂的攘華志士現在正如何舉杯慶賀這一次的「偉大勝利」。就算沒能殺死那個火燒江戶、給日本帶來一系列不平等條約的龔特使,至少也向士人展示了攘華志士的決心,更激發了其他各地攘華志士的信心。差不多就是這些個大道理吧。想到這兒酒井忠勝的臉上露出了輕蔑的笑容。並在心中惡狠狠的咒罵了一句道:這幫混蛋!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一聲恭敬的稟告聲:「大人,龜田求見。」酒井忠勝聽罷連忙收起了心思吩咐道:「嗯,讓他進來吧。」
「啟稟酒井大人,京都那邊有消息了。」不一會兒一個五短身材的男子便匍匐在門口稟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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