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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上) 107舉天學諸生排夷學 拋石子女皇釋科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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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楊光先先是楞了一下,繼而又小心翼翼地向女皇提問道:「陛下,恕學生愚鈍。這科學一詞而今在中原雖出現頻繁,但吾等卻不知此學的宗師創始者是誰啊?這叫科學的人如何能洞悉格物之道?」

楊光先的問題一出,在場的楊紹清、方以智等人都不禁啞然失笑了。不過他們還是強忍住了這種衝動,沒有當場笑場刺激眼前的這幫鬧事的書生。因為他們知道,同樣的問題其實也在困擾著不少儒林名宿。須知明朝的學者之所以將數學、物理、化學等自然科學統稱為「格物」是源自於《大學》中的「格物致知」。又因朱熹曾對「格物」做過「即物窮理,是格物;求至乎其極,是致知。」的解釋,而使傳統的「格物致知」暗合了自然科學的求學精神和研究範圍。因此在自然科學推廣之初,無論是李之藻、徐光啟還是後來的孫露,均用「格物致知」來解釋自然科學,使之能為士大夫階層接受。

當然「格致」與「科學」還是有不小的差別的,前者其實更多的是對人文上的研究,而後者則是純粹地對自然現象的探究。而隨著自然科學在中國的深入發展,像楊紹清、方以智這樣的學者已然發現了這些差異。但對楊光先等人來說,「格致」的解釋太磨認兩可,「科學」的概念卻又太過陌生。結果才會發出「叫科學的人如何能洞悉格物之道?」這樣看似荒謬的問題。

不過對於楊光先那看似幼稚的問題,孫露卻並沒有表現出藐視或是鄙夷。卻見此時的女皇陛下並沒有就此做答,而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地上拾起了一枚石子往天空中猛地一拋。那石子當然是在天空中停留了半晌之後,啪嗒一聲跌在了地上。眾人見此情景不禁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心想,就算楊光先問的問題白痴,女皇也用不著氣得朝天上丟石子啊。就在眾人納悶之際,還是楊紹清心有靈犀地恍然大悟道:「地心引力!」

眼見丈夫答出了自己所發的啞謎,孫露先是衝著楊紹清嫣然一笑,繼而又將神色一正,向眾人開口道:「諸位剛才也看見了石子被拋上天空然後跌在了地上。我們現在知道這是由於地心引力的作用。但朕想問諸位,這現象光是咱們中土特有嗎?或是說蘋果只有在中原才會熟了就掉地上,在歐洲就飛上天了?不是吧,據朕所知歐洲雖然與我中土相隔萬里,但那裡的蘋果熟了之後也會掉地上啊。如果說此刻有一個西人在他們那裡被一顆蘋果砸中了腦袋,然後回家苦思冥想出蘋果掉地上是因為地心引力的作用,那他的學說又算是出自源呢?」

女皇半打趣的比喻讓在場的眾人發出了一陣轟笑。但那個石頭掉在地上的比喻卻也同時讓他們陷入了沉思之中。於是就眾人大笑過後,孫露又緊接著進一步闡述道:「自然現象是亘古就存在於天地之間的。當人們發覺了其規律總結了其原理之後便有了科學一說。只要有這些自然現象存在,又有人肯對其進行研究,那就能得出相應的科學原理來。因此科學的淵源既在中學,也在西學。在科學上中學與西學更沒有孰優孰劣一說,只有誰比誰研究得更深的差別。我中原在代數、力學、熱學等諸多項目上確實研究成果豐碩,但在光學、聲學、生物學等許多方面研究的並沒有歐洲人來得深入。」

孫露說到這裡拾起了剛才掉在地上的石子,徑直走到攔駕的書生面前,將石子遞給楊光先道:「石子掉在地上的原理既不是中學也不是西學。正如那日歐洲學者在科學院講課的內容一樣,無關中西,這是存在於天地之間亘古不變的道理。朕歡迎諸位質疑西洋人研究得出的原理,如果能詳盡的論證他們的錯誤並得出新的理論那就更好了。但朕不希望你們將精力荒廢在論證『西學中源』之類的無稽課題上。當然你們真要是想這麼做,朕也不會阻止。但朕想讓你們現在捫心自問一下,花大量精力證明了『西學中源』又如何?又能給中華帶來什麼好處。難道是面子?!如果是那樣的話,朕用朕的艦隊掙面子可比你們論證『西學中源』要輕鬆多了。但朕的百萬大軍卻沒辦法提高中華在自然科學方面的水平。因為這一點只有我中華的學子,在前人的基礎上孜孜不倦地深入研究才能做到。」

說罷,女皇也無心在此與這些書生再多說什麼,當即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御用馬車之上。其實眼前這些書生明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都不會給整個帝國帶來什麼影響。因為此刻的帝國正有數以千計的優秀年輕學者在為帝國的科學發展努力研究。他們的努力將給這個國家的生產力帶來質的飛躍。他們的成果更會使中華帝國成為真正意義上的近代自然科學的奠基國。而那些一心拘泥於中學、西學的人,最終荒廢的只會是他們自己的人生。

而在另一邊,眼見女皇心事重重地上了馬車,一旁沈猶龍趁著車門未關之際,趕忙探身上前道:「陛下,楊光先等人帶頭擋駕鬧事,實屬大不敬之罪。不如著令金陵府將其緝拿吧。」

「是啊,陛下。他們如此脅迫皇上,枉議朝政,誣陷忠良。實可忍孰不可忍,不嚴辦這些狂妄的書生實在是有損朝廷的顏面啊。」為了同鬧事者撇清關係,朱舜水大義滅親地附和道。

兩人的輪流進言將孫露的思緒又拉回了現實。卻見她望了望前方正被御林軍驅趕著讓出一條道的擋駕書生,再回頭冷冷地掃視了一下沈猶龍等人,沉聲囑咐道:「朕不希望聽到任何有關因今日之事而治罪擋駕書生的事情。」

女皇的聲音雖然沉穩,不帶半點責備或是惱怒的語氣。但在沈猶龍等人聽來卻是帶著一種「投鼠忌器」的矛盾。待到他們還想進一步向女皇出謀劃策之時,卻觸碰到了女皇冰冷的目光。那目光對沈猶龍等人來說可謂是直指人心,似乎是將他們這些日子以來暗地裡經營的那些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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