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下) 第二部 第二百十九節 析局勢眾儒論國會 生歧異好友兩分道(2/2)
「寧人你也不用太多憂慮。國會上下目前之所以會著重軍事也是情勢所逼。畢竟君父之仇未報,民憤難以平歇啊。」王夫之苦笑著一攤手道。
「若說征倭一戰事出有因。那『攻取印度洋』、『長驅大西洋』、『一統美洲』之類的言論又做何解釋呢?這不是議會應該有的聲音。一個合格的議會因該提倡『節儉經費,休養民力』,以預算案的審議牽制朝廷的某些不恰當行為。而不是與內閣和軍部一起窮兵黷武。」顧炎武說到這裡忽然將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向王夫之問道:「而農,我聽說山西的汾水銀行通過香江商會的介紹參與了這次軍部在倭國項目的競標。不知可有此事?」
耳聽顧炎武突然提起汾水銀行的事,王夫之不由楞了一下。他沒想到一向隱居鄉里的顧炎武竟然還知道這件事。不過一想到汾水銀行竟標之事在各個商會之間早已傳得沸沸揚揚,頓時又覺得不怎麼意外。於是他當即爽快的點頭道:「確有此事。」
「那我還聽說,朝廷打算讓現在的陳首相告老後,進入國會替代現在的陳老成為新任的國會議長。這件事有是否是真的呢?」顧炎武一字一頓地問道。
「什麼!陳首相要改任國會議長!」潘檉章驚呼道。但他很快就發現這事非同小可,於是忙不迭地就用扇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然而這一次王夫之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地搖頭道:「這事而農並不知曉。」
「哦?是不知曉?還是不便證實?」顧炎武不肯罷休地問道。
面對顧炎武灼熱的目光,王夫之只得嘆了口氣,婉轉地說道:「是無法回答。若是下屆國會復興黨再次占據多數席位的話,內閣首相與國會議長之職則依舊是由復興黨來決定。到時候是由陳首相接任議長一職,還是由其他人來擔任,那也都是復興黨的事了。」
「那而農你認為復興黨這次還能蟬聯嗎?」顧炎武追問道。
眼見顧炎武不依不饒追問個不休,且各個問題都問得針尖對麥芒一旁的潘檉章不禁出面打圓場道:「哎呀,現在離國會召開還有大半年的時間。你讓王兄如何去猜呢?又不是在卜卦算命。」
「我認為復興黨能蟬聯。」顧炎武自問自答道:「復興黨這次送了山西商人如此一份大禮,西北那邊的縉紳沒理由不投桃報李,不是嗎?」
顧炎武尖銳的話語,讓在場的眾人頓時陷入了一片沉寂。王夫之更是鐵青著臉默不作聲。可顧炎武卻並沒有就此打主這個話題。只見他更為激動地向王夫之說道:「而農,你我都知道這是賄選,**裸的賄選。復興黨此舉與那些鄉間收買鄉人為其投票的議員沒什麼本質區別。但其所造成的影響卻要惡劣千百倍。事實上現在不僅是復興黨在使用此法為自己博取足夠的議席,內閣也是如法炮製一再地誘使國會順應其決斷。若非有內閣與軍部不斷向中原的商會提供各種特權,國會又怎會一再地縱容朝廷對外出兵。常此以往國會如何還能為納稅人看管錢包,為天下百姓謀福利!」
顧炎武的話就象根鼓錘一般一記又一記地擊打著王夫之。正如其所言王夫之十分清楚目前在國會內外所發生的種種事項。事實上,不少事情東林黨也在做,只不過由於財力不及復興黨而無法達到相應效果罷了。對此王夫之本人也很是無奈。無論是個人參選,還是黨派參選都是一件極其耗費錢財的事。這並不是幾個清流所能負擔得起的。所以要想參選就必須要有贊助,這是最清高的議員也都不得不承認的一件事。而一但得到了相應的席位,無論是從情理上,還是從義務上,似乎都該報答一下贊助者。報著這樣的想法,許多事情也就成為了潛在規則。身處其中的王夫之十分了解要動這些潛在規則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更明白以顧炎武的性格,在知道這一切之後,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一時間兩難的境地還真讓王夫之有些難以回應。
眼見王夫之仍舊默不作聲,顧炎武不由心急道:「而農,你是而今儒林的魁首。國會的清流均以你馬首是瞻。你可不能坐視如此劣行繼續盛行啊。雖然我也知道,這麼做會讓東林黨蒙受損失。但放任這些弊端繼續存在,不僅會害了東林黨,更會為國家埋下無盡的禍根!」
「寧人,此話太過危言聳聽了吧。朝廷為了鼓勵商會開拓海外,自然會給商會一些優惠政策以示鼓勵。算了吧,我們還是不要談什麼國會的事。今日既然是來拜訪寅旭,還是談談天文地理吧。」王夫之突然淡然的說道。
耳聽王夫之如此回答自己,本就心高氣傲的顧炎武頓時就來了氣。卻見他賭氣似的站起了身一個拱手告辭道:「罷了,既然而農你認為我是在危言聳聽。那今日之事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就此別過!」
「顧兄,且慢!咱們有話好好說嘛。」潘檉章見狀連忙跟著起身追了出去。
然而顧炎武最終還是拂袖離開了聚會,絲毫沒有顧及其他人的感受。而王夫之則始終坐在那裡並沒有過多的話語。作為東道主的王錫闡怎麼都沒想到原本開開心心的聚會會以這樣的結局收場。向來不過問什麼世事的他此刻更是由衷地覺得政治這種東西即沾銅臭,又傷和氣,君子還是不碰為妙。想到這兒王錫闡忍不住回頭想要安慰王夫之幾句。卻愕然地發現此刻王夫之正緊握著拳頭,死死地盯著桌上放著的一盞茶盅,眼神中透著股極為罕見的堅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