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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下) 第二部 第二百三十六節 兩重臣皇城互試探 論勞荒南北顯差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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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宗羲、羅勝與陳家明恭敬地退出了御書房,可三人的心境卻各有著一番滋味。得到女皇首肯的陳家明自然是春風得意,滿心盤算著如何實現自己的金融計劃。一旁的羅勝擰著眉頭思慮著如何就女皇對《勞工法》與《濟貧法》的修改去與國會方面周旋。

相比之下黃宗羲的心情則要比其他兩人複雜得多。他一方面慶幸於女皇沒有答應《勞工法》與《濟貧法》中部分有違天理的條款,另一方面又在為即將實行的國債發行而感到憂心。在黃宗羲看來像發行國債這樣的大事還是應該交由朝廷衙門主持才最為妥當。但女皇卻執意將這一重要使命委託給了香江銀行。當然黃宗羲也明白女皇之所以會如此安排,背後可能還涉及一些交易問題。因此他心中雖有憂慮,卻還是沒有在剛才當著女皇和陳家明的面將某些問題給提出來。不過此刻眾人既已離開御書房,黃宗羲自然也就少了幾分顧忌。眼見著三人已然走出了內宮,他不由地率先打破沉默,向陳家明開口道:「陳會長,陛下剛才既已表示國債的發行量需交由國會審議。依本官看來香江銀行還得儘快與財政部一同起草一份議案才行。不知陳會長意下如何?」

「大人說得是。不過,香江銀行終究只是為朝廷打下手辦差的。向國會遞交議案的事還是由財政部全權負責吧。香江銀行向來都是以朝廷馬首是瞻的。」陳家明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眼見東家明說得如此恭順,黃宗羲也只好把後頭的幾句話硬生生地給咽了回去。當即也陪起了笑臉拱手道:「陳會長客氣了。大家都是為皇上,為朝廷辦差的。把差事辦好才是真正的頭等大事。至於其他繁文縟節,也就不必太過在意了。」

「話雖如此,但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的。不過如果朝廷需要什麼數據、資料的話,香江銀行十分樂意配合朝廷。」陳家明微笑道。他心裡十分清楚,一但黃宗羲接任首相一職,很可能會像之前地陳邦彥那般兼任財政尚書一職。這便意味著國債等財政措施日後都將由黃宗羲全權負責。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就算黃宗羲與自己再熟。這把火還是得照燒不誤。為此陳家明選擇了避其鋒芒,畢竟日後兩人還得合作很長一段時間。

而在另一邊,眼見黃宗羲與陳家明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試探個沒完,羅勝不由輕咳了一聲道:「其實國債的事只要得了皇上的首肯,國會那邊也只是照章辦事罷了。倒是這《勞工法》與《濟貧法》的案子該如何改才讓人傷腦筋呢。」

給羅勝這麼一提醒,剛才還在與陳家明暗中較勁的黃宗羲不禁也在心裡嘆了口氣。正如羅勝所言,這兩份草案的更改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女皇想要更改的內容恰恰正是國會方面希望通過的內容。如果按照女皇地旨意更改了相應的內容,則國會那邊難以通過。如果不進行更改,女皇那裡又難以交代。想到這兒,有些進退維谷的黃宗羲不由把皮球踢給了陳家明道:「陛下這麼做全都是為了體恤民情,老實說,這兩份草案中的部分內容也確實過分了一些。要是這些內容真的被通過實行,底下的老百姓還不知道會在背後如何戳咱們的脊梁骨呢。陳會長你是商界的魁首,這裡現在也沒有外人,咱們就實話實說吧。目前帝國的工商界真的是因勞荒陷入了困頓?還是像陛下剛才所言,只是部分商賈經營不善?」

面對黃宗羲咄咄逼人的追問,陳家明在沉吟了半晌後,緩緩地回答道:「陛下的分析切中要害。工商界也確實存在勞荒。」

「此話怎講?」黃宗羲眉毛一挑道。顯然他對陳家明這番兩面光的回答並不滿意。

「大人有所不知。陛下先前的分析僅是就工商業而言當然沒有錯。可這勞荒看似發生在工商業,但它地根子卻是在我朝的農業。」陳家明說到這裡並沒有在意黃宗羲異樣的神情,而是繼續深入道:「我朝地大物博,各地農業的情況也是各有各的特點。僅以南北來分,我朝的北方地區多以小麥——蕪菁——大麥——牧草輪作或大豆——玉米輪作為主。南方地區則是以種植春水稻、冬小麥為主。在沒有種植糧食的地方,農田裡一般還種植棉花或者桑樹。」

「這很正常啊,有道是合天時、地脈、物性之宜。而無所差失,則事半而功倍。自古以來務農就講究『三宜』,即『時宜』、『地宜』、『物宜』。我朝地南方氣候宜人,水土豐碩,歷來就是中原的糧倉。在好年景下江南的水稻一年都能兩熟甚至三熟。而北方的條件雖不及南方來的優越,之前又經歷過數十年的天災與兵禍。不過好在通過從海外引進的玉米、土豆、苜宿等農作物和牧草所研發地新型輪作方式十分適合北方的氣候與地理。因此這些年北方的農業也在日漸恢復元氣。特別是遼東、華北等地近兩年來的糧食產量絲毫都不比江南、嶺南諸省來得遜色。加之北方諸省毗鄰草原,中原這些年又對羊毛需求巨大。因此在北方產生種植業——畜牧業混合的農業,也就不足為奇了。」黃宗羲得意的說道。但他的心裡還是始終不明白南北農業上的差異與眼下三人所談論的工商業的「勞荒」有什麼必然聯繫。

「大人對南北農業的分析字字在理。」陳家明一邊在心中暗自欽佩黃宗羲的學識與見識,一邊又跟著反問了一句:「但不知大人是否知曉小麥、水稻、棉花、植桑、牧羊各自需要的花費的勞力?」

「這……」黃宗羲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老實的回答道:「本官並不清楚。還請陳會長指教一二。」

「大人過謙了。其實不止是大人您不清楚,就算是常年務農的農夫也不一定知曉。畢竟農夫關心的只是自家的一畝三分地。而就算是擁有大片土地的地主也極少會既種稻植桑又放牧養羊。惟有而今地商會才有機會能同時經營南方的農場與北方的牧場。而在下也只有幸經營商會,這才稍微知道了點其中的關係。」陳家明謙遜的說道。

「陳會長,這農場應該比牧場更費勞力吧?」一旁的羅勝想了一下插口道。

「不錯,確實如此。種植農場所需花費的勞力是放牧的4倍。」陳家明點附和道。「同樣是種植糧食,種植水稻所需花費的勞力是小麥的2倍。而植桑地勞力是小麥的12倍。至於種植棉花則是迄今為止最費勞力的一項活,大約是種植小麥的27倍。」

「也就是說目前要維持南方的農業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連帶還爭奪了工商業的勞動力。」黃宗羲很快就明白了陳家明說這些話的意思。

「準確的說是工廠的勞力。像桑蠶、棉花之類原料的種植其實也是工商業的一部分。」陳家明糾正道:「事實上,植桑種棉同樣也在爭奪糧食種植的勞力與土地。桑稻之爭、棉糧之爭這些現象打從前朝起就早已不是什麼陌生的事了。」

「嗯,話雖如此,可早些年江南的農戶不照樣既種稻又種棉。」黃宗羲皺著眉頭反駁道。

「那是因為早些年那些農戶種棉織布多半是只為了滿足自家度用。偶爾有些贏餘才會拿去市場變賣。可而今商會種棉織布則純粹是為了貿易。光靠尋常農戶種的那點棉,紡得那點紗根本滿足不了工廠大規模生產的需求。」這一次說話的是羅勝。出身商會的他對於棉紡業地情況還是十分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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