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下) 第二部 第二百五十二節 更血液內閣迎新主 軒轅元議會起爭執(2/2)
「而農,你來得正好,這裡有幾位議員正想找你呢。」眼見王夫之進了門,先前還在與人商議的議員立刻起身拱手道。
「白老請坐。」王夫之客氣的回了個禮:「這幾位是?」
「在下湖北的議員黃向忠。這兩位分別是來自安徽的劉秉文議員與來自河北的孔懷先議員。」一位中年議員指著身旁的另外二人逐一介紹道。說罷他又進一步拱手道:「久仰王議長大名,這次的事還請王議長為咱們主持公道。」
「不敢當。不知諸位來找我所為何事?」王夫之客氣的拱手道。
「議長您沒聽說嗎?新上任的黃首相打算起用軒轅紀年,這事陛下似乎也已經默許了。」那位叫劉秉文的議員憂心忡忡的說道。
「連新編撰的《明史》上都用了軒轅紀年,陛下分明已經採納了黃太沖的進言。」一個中年議員跟著直言道。此人便是來自河北的孔懷先。
從此三人的表情忠,王夫之分明看到了一種焦慮,雖然他還不知道對方在焦慮什麼,但不可否認的事,這種情緒似乎已經感染到了在場的其他人。於是他當即不緊不慢的開口道:「不敢當。大家此刻匯聚京師想來都是心繫著社稷。有什麼意見當然要提出來一起商量,至於諸位剛才說的軒轅紀年一事,此事其實是先通過了上院首肯後,內閣才向陛下上奏的,再說那時內閣尚未換屆,此事怎能算在黃首相一人頭上呢?」
耳聽王夫之如此回答,一旁的幾個年輕議員跟著附和道:「是啊,這事可是事先通過上院的,再說黃帝乃是我華夏子孫的先祖,使用軒轅紀年又有何不妥?」
「更改紀年是何等大事,怎麼著都該放到國會召開後再行商議吧。如此匆忙的決定此事,讓人不得不懷疑其目的。」來自河北的孔懷先針鋒道。
「不錯,雖然此案乃是前屆內閣所為,但誰都知道時任內務尚書的黃太沖才是此案的始作俑者。」黃向忠跟著點頭道。
面對幾人咄咄逼人的氣勢,王夫之不由的也嗅出了空氣中的異樣味道。於是他下意識的瞥了身旁的戴建與顧炎武一眼,卻見戴建站在那一臉迷茫,而顧炎武則坐在角落裡一幅事不關己的模樣。見此情形,王夫之立刻打起了精神,謹慎的向眾人探問道:「這麼說諸位是認為這軒轅紀年有所不妥咯:」
「王議長誤會了。我等並不是說軒轅紀年本身有什麼問題,而是指朝廷在此妖風盛行的時刻突然變更紀年,讓人不得不憂心。」黃向忠加重了語氣道。
「妖風?」王夫之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他知道儒林人士每每提到「妖風」二字勢必預示著麻煩。
「是的。就是妖風。君不見而今朝野上下各種歪理邪說依託『道法』四處橫行。何謂『道法』,『道』乃是黃老方術;『法』乃是罷禮重刑。前朝嘉靖帝迷戀方術,亂朝亂綱的前車之鑑還歷歷在目,吾等怎能坐視妖風再次興起。」這次說話的是來自安徽的劉秉文。
「劉兄說的是,自漢武帝以帝王為紀年起,至今已有千年,千年來不曾有人更改過紀年法,為何唯獨到了我朝要採用軒轅紀年呢?由此可見,此乃居心叵測之輩意圖變天之舉。」孔懷先連忙附和道。
從三人那慷慨激昂的措詞之中,王夫之所聽到的並不是其對朝政的忡忡憂心,而是「恐懼」二字。正如那孔懷先所言自漢武帝之後千年,人們一直都以帝王的年號為紀年,可同樣的,在漢武帝之前的千年,人們用的是干支紀年。區別並不只單純的在於記述歷史的方式,而在於自「建元」年起,儒家替代沿用千年的黃老被統治者奉若寶典,並在之後的千年之中把持著華夏正統思想,因此當相似的情況在千年之後再次發生時,一些任便開始恐懼了。
是的,恐懼!如果說西方的契約說、女皇陛下的「天學」都從未讓中原的士大夫們害怕過,但這一次的對手卻真真切切的讓他們感到恐懼了。因為無論是從西方泊來的契約說,還是女皇奉行的「天學」,在中原的士大夫們看來都是無根之木,這些觀念要是想在中原大地上紮根,就必須得由他們這些微言大義者用儒學的瓊漿玉液對其澆灌,用禮教的剪刀對其修剪,這樣一來,儒家依舊還是華夏鐵打的正統。然而黃老卻並不是那些泊來品可以比擬的,它擁有比儒家更悠久的歷史,更深的文化底蘊,就算是被儒家奪去了在統治者心目中的無上地位,卻也從未喪失過對世俗政治的影響。現在它不僅捲土重來,甚至還在許多方面與上位者的想法不謀而合,這就讓一些任不得不為之緊張,為之恐懼了。
雖然與黃向忠等人一樣,王夫之自小也是讀著儒家的聖賢書長大的,但在這件事上,他卻遠沒有黃向忠等人那般如臨喪縞。如果說黃老學真要就此替代儒學成為中華朝新的正統,那以「妖風」、「禍害」之類的意氣言辭根本不可能挽回什麼。正如千年之前黃老的信奉者無法阻止漢武帝獨尊儒術一樣,在這種大氛圍下,與其抹黑對手,不如改進自身,讓現有的儒學更貼近統治者的意願,惟有這樣才能與新老挑戰者一較高下。畢竟現在是弘武年,而非建元年,其開放自由的風氣不是之前任何一個朝代可以比擬的。
想到這裡,王夫之輕咳了一聲出來打圓場道:「諸位請少安毋躁。首先朝廷這次採用軒轅紀年是與目前的年號紀年並用的,並沒有以軒轅紀年替代現在年號的意思,而軒轅紀年本就是為了彰顯我華夏悠久的歷史。諸位就算是認為目前道法盛行的風氣影響朝政,那也不該將此歸咎在軒轅紀年上,就在下看來,大家還是該將心思多放在具體的時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