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下) 第二部 第二百三十五節 奉新神中華起驟變 議國債群臣忙進言(2/2)
「那萬一有一天朝廷遇到了極其險峻的困境。不得不向民間發放大量地短債。亦或是有人或組織大量收購了朝廷地國債那又當如何呢?」孫露豪不放鬆的追問道。因為好知道,黃宗羲與羅勝所說的假設只是最好的情況罷了。而作為一個政客,一個統治者在實施任何一項政策時,都應該考慮到最糟糕的情況。
「這……」黃宗羲聽罷,先是楞了一楞,隨即便氣勢洶洶地向女皇保證道:「陛下。如果真有這種情況出現。臣相信那些購置國債為國家分憂的人士也都是些仁人義士。斷不會在國家危難之際對朝廷落井下石。至於那些私自併購囤積國債的居心叵測之徒,朝廷的律法會讓他們為自己的貪婪付出慘痛地代價!」
雖然黃宗羲說得義正辭嚴,可孫露卻只是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道:「朕是問如果真出現了那種情況,朝廷應該採取什麼樣的措施應對?至於個人的品德操守問題,姑且就往惡的方面考慮吧。」
這一次,黃宗羲與羅勝都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思。他們知道在這世上最難預測的莫過於人的居心。如果依照女皇的說法儘量往惡地方面考慮,他二人還真不敢貿然說出各自的設想。正當黃宗羲等人低著頭愁眉不展之時,一旁的陳家明倒是顯得鎮定異常。其實,女皇所分析的問題他本人早已意識到了。這倒並不是說陳家明在能力上高出黃宗羲等人。而是多年在海外工作的經驗讓他比黃宗羲等人擁有更廣的見識。其實放眼世界,中華朝並非第一個發放國債的國家。荷蘭、英國、法國等歐洲列強都早在數十年前就開始陸續在本國甚至國際市場發放國債了。而那些國家的現實情況也正如孫露剛才分析的那樣,國債發放得越多稅收也自行增加得越快。因此在陳家明看來,這種情況與其說是一種弊端,倒不如說是一個國債與稅收關係的基本原則。
想到這裡,陳家明一個抱拳打破了現場的沉寂道:「回陛下,朝廷可以將短期債務轉換為長期債務,將戰前債務每年支付的高額利息轉化成低利息票。這樣有利於降低財政部門的負擔。」
「但這麼做會讓國債持有者的收入大大減少。如果不考慮國債持有者的愛國之情的話,相信任何人都不會接受這樣的安排。」黃宗羲皺起了眉頭道。
「黃大人說的沒錯。這麼做確實可能讓國債持有者受到損失。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朝廷可以允許國債持有者持債券來購買朝廷在海外的殖民公司的股票。只要國債持有者能通過股票市場上取得一定的利潤。相信多數人都會欣然接受朝廷的這一安排。」陳家明得意洋洋的說出了自己的解決之道。這可是他通過考察歐洲諸國的情況後得出的一個兩全的辦法。
不過,陳家明的建議在黃宗羲聽起來可就是另一番滋味了。須知香江商會是中華朝目前最大的對外殖民貿易財團。一旦朝廷採納陳家明的建議,採用購買殖民股票的方式來實現債務轉換,那香江商會勢必會從這個過程中賺取一筆筆巨額利潤。更別說香江銀行本身就擁有獨家鑄造貨幣、發放國債的特權,日後還將擁有代國家支付國債利息的權利。可以豪不誇張的說,香江銀行現在是一隻手拿出去,另一隻手拿更多的進來。
當然朝廷在這個過程當中也能通過控制香江商會與香江銀行籌集到更多的資金。因此從理論上講內閣根本不怕欠債,甚至還有些期待欠更多的債。但這麼做的前提是香江商會與香江銀行必須可靠。可這些惟利是圖的商賈財閥真的靠得住嗎?想到這兒,黃宗羲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正在女皇面前侃侃而談的陳家明。不知為何,此刻在他的眼中向來溫文儒雅的陳家明看上去帶著種難以言喻的陰沉。
就在黃宗羲在心中暗自矛盾之時,從龍椅上忽然傳來了女皇莊嚴的聲音:「諸位卿家今天也談了各自不少的想法。朕看國債的事大致上就照諸位卿家的想法去辦吧。不過關於國債發行的數額以及相關的法律法規,還是得先提交國會審議才行。畢竟朝廷是在向納稅人借款,因此必須得向國會知會一聲。」
被拉回現實的黃宗羲趕忙同羅勝、陳家明兩人起身向女皇行禮道:「遵命,陛下。」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朕也累了,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諸位卿家可以退下了。」孫露說著緩緩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在閉目養神的一瞬間,她仿佛看見了資本之神揮動起了魔杖,使不事生產的貨幣具有了生殖力。貨幣就此正式被轉化為資本,卻又用不著承擔投資於工業,甚至投資於高利貸時所不可避免的勞苦和風險。那些「國家債權人」實際上並沒有付出什麼,卻輕而易舉地成為了有閒又有錢的食利者階級——金融家。他們通過充當政府和國民之間中介人大發橫財,每次國債一大部分就成為從天而降的資本落入包稅者、商人和私營工廠主的手中。從此國債成了原始積累的最強有力的手段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