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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三十一節 百家爭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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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爭鳴之局?!」李正宇瞪大著眼睛驚訝的叫道:「不是說中原從漢時起就由漢武帝下令『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了嗎?難道隆武朝現在想罷黜儒術,恢復百家?」

「李兄誤會了。朝廷並沒有罷黜儒術的打算。更不可能將春秋時期的百家都恢復。畢竟都過去幾千年了除了法、墨、兵、道家等幾個影響較深的學派外。其他諸子的學說現在幾乎已無從查詢了。」孫克咸連忙微笑著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如今大明的士林學派眾多,觀點複雜,又各有千秋。就象春秋時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一般。」

「恩,克咸兄說得是。李兄若是不信,可到樓下隨便買份報紙看看就知道了。一個版面上往往夾雜著好幾篇不同觀點的文章。那口水丈打得恐怕連老祖宗們見了都要汗顏。」朱震麟一個勁的點頭道。

「要說儒林復古與創新之爭可是由來已久。先有王守仁陽明學說挑戰程朱理學。申甲之變後又加上從歐洲傳來的西學,以及閩粵士林自成一系的南學。如今不知又從哪兒冒出了一股復古之風。把法家、兵家、連同墨家都給搬了出來。說實話大明現在的學說確實複雜得很啊。好在從上次的科舉來看朝廷出題注重的是個人的能力,而不是個人的學派。否則的話我等士子還真不知道如何應考才是呢。」符曉勤苦笑著搖搖頭道。

「是啊,去年的狀元乃是復社四公子之一的侯朝宗。但首相又破格錄用了以信奉陽明學的黃宗羲。而廣東雲山學子雖有20多人中了進士,卻無一人進得三甲。看來朝廷確實並不在意學子的出身。」周子衡點頭附和道。

「若是仔細區分學派估計連朝廷自己都會頭痛。伸出一支手來五個手指頭還會有長長短短,粗粗細細呢。何況是人的想法。」朱震麟一努嘴道。

「這報紙在下也看過。確實就象諸位所說觀點眾多,還有不少大逆不道的異端邪說呢。怎麼你們的朝廷就不來管管嗎?」李正宇心存疑惑的問道。在他看來某些寫文章的人就該拉出去砍了。什麼「天下非一姓之私」、「以天下之權寄天下之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是可以隨便說的嗎。至少在朝鮮他是決不允許別人如此評擊聖人、評擊朝政的。

「李兄有所不知。隆武朝對言論一向持開明的態度,一般士大夫不會因為言論而獲罪。也正因為如此大明的儒林才會出現如今這種繁榮的場面。」符曉勤想了一下回答道。無論是在以前的崇禎朝還是後來的大西朝符曉勤都已經受夠了說話戰戰兢兢的苦。所以來到南京之後突然面對如此開放的風氣他頓時覺得自己終於自由了。因此對於隆武朝的這種政策符曉勤也是大加讚賞。

「該不會是那個女首相本來就沒學問。所以才會不管這些的吧。」李正宇有些酸溜溜的說道。他到南京後覺得什麼都好,可就是不能接受隆武朝的首相是個女子。在朝鮮人看來女人是根本不能上檯面的。更不用說是成為一國的首相呢。真不知道漢人是怎麼想的。

「首相大人才不是沒學問呢!」朱震麟一聽李正宇這麼說首相大人立刻反駁道:「你不能用一個儒生的標準來衡量她。確實首相大人並沒讀過什麼聖賢書。但她在西學上的造詣是無人能比的。就連不少從歐洲來的傳教士對其都嘆服不已。首相大人雖精通西學但卻從未就此偏袒過西學,也未曾壓制過儒學。一直以來首相大人都以平和的態度對待各個學派。也正因為如此大明的士林才能呈現出如今百家爭鳴之勢。」

朱震麟的一通辯駁讓李正宇吃驚不小。只見他無助地望了望孫克咸象是在問: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卻見孫克咸等人強忍著笑意拍了拍李正宇的肩膀說道:「李兄,別放在心上。震麟兄是雲山的學子。一談起我們的首相大人就特別激動。」

「誒,那女人就真象你說得那麼偉大嗎?什麼百家爭鳴啊。你不覺得現在的士林的思想很混亂嗎。民間更是世風日下,惟利是圖。」周子衡不屑的抬槓道。周子衡雖然願意接受從西方來的學術思想。但他對目前士林思想混亂、民間惟利是圖的風氣十分擔憂。並對首相孫露採取的放任自流的態度很是不滿。

「那是自由的氣息。難道非要以『孔子之是非』為是非嗎。耶酥會的曾德昭神甫就曾說現在的南京讓他想起了100多年前的佛羅倫斯。那裡也曾象如今的南京一般百家爭鳴。以追求財富和世俗生活代替了禁欲主義,以科學代替迷信。傳教士們都說那是一個燦爛的時代。我們現在所看到的許多西洋文獻和理論都來自那個時代。」朱震麟毫不客氣的辯駁道。

「自由的氣息?那你又要提起那『契約說』了吧。」周子衡冷哼道。

眼看著周子衡和朱震麟兩人一副「劍拔弩張」的模樣。一旁有些搞不清方向的李正宇不由怯怯的問道:「朱兄,周兄,這『契約說』是什麼啊?」

「『契約說』的意思就是指人生來就是平等的,天賦人權。為謀求太平安康的生活,為保護並享有各自的財產,為抵抗外來的天災**。人們簽定了契約,並選出了統治者來保證契約有效。正如古時堯舜禹湯等聖明之君都是有效的維護了契約才會受到萬民的景仰。大禹更是因為治水有功而得到了舜的禪讓。至於紂王、周厲王、秦二世等等荒淫之君。他們只是一再的滿足自己的私慾,根本不管民生,甚至肆意破壞契約。故此諸侯和民眾才會揭竿而起,爭相討伐。因此一個國家,一個上位者必須根據契約的規定保障民眾的生命權和財產權。否則他就將失去民心並被天下所拋棄。大致就是這麼解釋。李兄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看看陳子壯等人撰寫的《契約說》。這書在閩粵各地影響頗深啊。」朱震麟詳細的解釋道。

正如朱震麟介紹的那樣陳子壯等人撰寫的《契約說》在嶺南乃至江南都有不小的影響。特別是沿海的各商會、行會更是極力的鼓吹的著這種論調。並聲稱《乙酉憲誥》就是大明的契約。至於南方的士林對此的反響就更大了。關於國家的興亡問題中國人一直都是以「天道」來解釋的。順應天道者興,附逆天道者亡。可究竟什麼是「天道」呢。各方給出的解釋都不一樣。比較正統的是以儒家的教條來解釋「天道」既是「萬世法」。可儒家的這種標準太過於理想化。誰都不知道聖人口中讚揚的遠古「太平盛世」到底是個什麼模樣。而《契約說》中所提到的契約、權利、義務雖然直白了些。但對百姓來說卻是可以理解可以想像的,在士大夫看來也是可以實現的。

當然有讚揚的也就會有反對的。在南方士林反對《契約說》也不少。周子衡也算是其中的一個。卻聽他不甘示弱的反駁道:「震麟兄你受那些傳教士的影響實在太深了。你又怎能證明人是生來就自由平等的?若是百姓覺得朝廷不能履行這所謂的契約是不是就可以轉而投靠他國而去呢?投降,賣國都可以咯!這所謂的『契約說』整個兒就一部商賈惟利是圖的論調。」

「子衡兄,『契約』不僅僅包括民眾所享有的權利,同樣也包括了民眾對朝廷的義務。在問國為你做了什麼之前,先問你為國做了什麼。」朱震麟嚴肅的回答道:「至於人是否生來就平等自由。那我只能說人權天賦,但天只助自強者!」

「國就是國,朝廷就是朝廷。由不得你象個商販般討價還價。國家就如一個巨靈,一國之民就象是其身體的四肢、五臟、筋脈、血輪。失去了四肢、五臟、筋脈、血輪固然成不了一體。但若是沒有了軀體光是四肢、五臟、筋脈、血輪亦不能獨活。」周子衡語調同樣堅定的說道:「國家既然作為一個巨靈就有其自己的意志。而國家的意志就是我等全體國民的意志!」

「子衡兄,那你口中的國家又是建立在什麼基礎上的?如何能證明我等是一國之人?」朱震麟聽罷低頭思索了一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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