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節 義塾(2/2)
史可法聽罷不由一楞回頭一看孫露。發現她正饒有興趣的看著一面牆上貼著的些亂七八糟的圖畫。真是個奇怪的人啊。一面能毫不猶豫的奪取數萬人的性命,一面又能以如此天真的眼神看著孩子的畫。實在很難把這麼一所義塾的出資同一個軍閥聯繫起來。正當史可法感慨萬分時卻聽孫露問道:「這是這裡的孩子畫的吧?」
「是的大人,他們喜歡把繪畫課上的作業貼在這裡。」
「方先生,你們這裡的學童所學甚雜啊。剛才聽你提起的諸多科目只有國學一門涉及四書同五經。其他好象並五關係啊。」史可法背著手看著牆上的畫問道。按照他的看法若這麼學下去估計這些孩童最多只能寫寫書信,記記帳目,知道些雜學。別說吟詩做賦了,就連寫篇象樣的文章都困難。至於引經據典的做學問那就想都不用想了。
「這個,」方耀奎偷偷撇了一眼一旁的孫露不知該怎麼說才好。其實他也有點難以認同義塾的課程了。其中除了國文、算術、德育、體育和歷史方耀奎還能接受外。其他諸如地理、格物、音律、繪畫之類的東西方耀奎就覺得有些個多餘了。雖然朝廷的縣學也教習六藝,但如今除了讀四書五經外很少有人真的會去研習六藝。這完全就是為了讓生員能專心研讀四書五經寫好八股文。可義塾現在開設這些課程無疑是將學童的精力分散了。往後這些學童如何能通過鄉試。就算這是首相大人出資開辦的義塾也不能這麼做啊。為此方耀奎一直顯得憂心忡忡。不過他也不好當著首相大人的面公開反對。畢竟這些科目是首相親自製定。於是方耀奎想了下回答道:「回大人,義塾現在的課程都是由商會制定的。想必也是為了商會的需要吧。」
「商會的需要?難道這些孩子讀書習字學打算盤只是為了日後給商會做下手嗎?」史可法皺著眉頭反問道。雖然知道這麼問會得罪孫露。但他還是不能容忍這種有辱斯文,誤人子弟的做法。
但孫露卻並沒介意只是幽幽的問道:「史大人,你認為在這些孩童中能有多少人金榜提名?」
「只要他們肯努力,經過寒窗苦讀總會有出頭之日的。」史可法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不是吧,這裡的學童他日能有十來個人中榜已是天大的幸事了。全國的學子經過鄉試經過會試經過殿試才出那麼百來名舉子。估計這裡的幾百名孩童中大多數人是不可能有這機會了。那這些學童該怎麼辦。堅持不懈的繼續考功名?據說有些人考到七、八十歲還只是一個童生哦。做私塾先生?做別人的幕僚師爺?有句話說的好百無一用是書生啊。」孫露不由的感嘆道。
史可法和方耀奎的臉色都有些難看。卻又不好就此反駁只好默不作聲。孫露見狀微微一笑道:「難道所謂的學問,就是只是能識難字,能讀難讀的古文,能詠和歌和做詩。我不希望這裡的學童只是為了那幾場考試而來學習。相比之下我更希望他們能學一些一般日用的實際學問。練習寫信記帳,學會打算盤和使用天秤等等。這樣就算他們日後不能中舉也能有一技傍身。要知道從今往後會有更多的孩童有機會讀書。朝廷日後會以這裡的義塾為範本。在各縣設立「公塾」。讓凡滿6歲的學童進入『公塾』學習。『公塾』學童的學費一律由朝廷支付。六年後通過一定的考試學童便可進入府、州、縣學學習。總有一天我們將做到邑無不學之戶,家無不學之人。」
孫露的一席話讓史可法和方耀奎的眼睛都亮了起來。讓天下的孩童都能讀書,這是一多麼美好的前景啊。不過史可法很快就恢復到了正常的狀態。這種事情更本就是不可能的。姑且不論是否真的能將天下的孩童送入「公塾」學習。光是要支持眾多的「公塾」以及支付學童的學費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如今大明說的好聽是百廢待新,說的不好聽就是一窮二白,國庫空虛。湖廣、河南等地的百姓吃飯都成問題。哪兒來的錢讓孩童免費上學。史可法為孫露的異想天開在心中直搖頭。但他也不好就此打擊首相大人的雄心壯志。於是只好旁敲側擊的提醒道:「大人,這麼做確實是天下百姓之福。可是朝廷現在也很困難啊。」
孫露何嘗不知曉史可法的意思呢。長達數十年的戰亂與饑荒使國家變得異常的虛弱。但是教育是一個國家的未來。任何一個國家民族想要復興都離不開啟蒙教育。用科學文化知識和技能從少兒時期起就武裝國民的頭腦。只有做到開啟民智,自己現在的努力才不會付諸東流。為了這個目標各級政府就是勒緊褲腰帶也要為教育籌集經費。於是孫露堅定的對史可法說道:「史大人,這些學童十年,二十年之後將是大明的棟樑。他們是大明的希望。相信我糧食會有的,銀子也會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