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十五節 暗戰(一)(1/2)
1645年六月酷熱的已經席捲了南京城。人們不約而同的都換上了輕薄的夏裝。大街小巷到處是小販販賣酸梅湯的吆喝聲。空氣中隱約飄蕩著陣陣的梔子花香。雖然南京城的軍管還沒解除。但酷熱依然使不少市民在傍晚左右出來納涼。兩個月前的血腥記憶已經在人們腦中被漸漸淡忘了。如今的南京又恢復了往日的繁華。再加上良好的治安,這裡的百姓甚至認為太平日子已經降臨,到處瀰漫著庸懶的氣息。此刻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院中幾個身著華麗的中年人卻絲毫沒有這種愜意的表情。相反的他們的臉上滿是焦慮和不安。
「大人,不能再放任那女人這麼搞下去了。在這樣下去我等都沒活路了!」一個身材矮小的男子帶著哭腔說道。
「是啊,那妖女仗著幫武夫給她撐腰簡直無法無天!不但干政議政,還同閩粵的奸商狼狽為奸。竟然取消了鹽鐵官營。還讓這些個刁民來決定官府是否收稅。這、這還有王法嗎!這還有君臣之分嗎!三綱何在!如此下去朝廷定會落入這些奸佞小人之手。」一個精瘦的男子漲紅著臉呵斥道。
「何止啊,她不但以兵部尚書的身份統帥大明的軍隊。還搞什麼『軍管』。這分明是要吞了咱們的人馬!」旁邊一個留小鬍子的男子拍著桌子附和道。
「哼,該死的粵黨比當年的閹黨還要可惡。一群惟利是圖的佞臣!朝廷的清流們都到哪兒去了!」
「清流?都到那個所謂的『市民議會』大放厥詞去了吧!東林黨和復社的那些人不是一直叫嚷著要『公論付之言官』。這下他們可滿意了個個都成了『言官』,可以天天發表他們的高論。要不就象我們的錢尚書那樣立於高堂之上。」坐在窗口旁的男子以嘲弄的語氣說道。
「就別提那些個酸儒了。那女人拋了根骨頭給他們,他們就高興得直搖尾巴。大概連自己姓什麼都快忘了。變著法兒的給那女人歌功頌德。都快把她吹上天了。還說她是什麼岳武穆轉世。我看她是曹孟德轉世才差不多。整個就是轄天子以令諸侯!唐王監國都快兩個月了卻還沒登基。成何體統!」
「怎麼?蘇大人很希望唐王快點登基嗎?別說是那些酸儒,就連你蘇大學士也不是被沈猶龍給架出了紹興城。連反抗都不敢!」
「黃大人,你也很英勇啊。不是也被『請』到了南京?彼此彼此啊。」蘇觀生冷哼道。自從被請到南京後他依然在翰林院裡擁有了一個職位。但對他來說這虛職沒什麼意思。況且在南京他還要天天提心弔膽著過日子。生怕粵黨就此發難來翻他的老帳。
「你!」黃道周臉漲得通紅不禁站起身來就要反駁。這些日子作為戶部尚書的他已經受夠了窩囊氣。雖然他在名義上還是戶部尚書。但現在戶部的事宜都由新來的戶部左侍郎羅勝管。想起這個廣東蠻子黃道周就一肚子的火。想想自己多少年的寒窗苦讀才擁有現在的地位。可一個沒有功名,連官話也說不利索的鄉巴老竟然也能青雲直上做戶部侍郎。而且還當著自己的面指手畫腳的。這都怪那女人搞的什麼新稅制。自己讀的是聖賢書哪懂得這些東西啊。結果只好眼睜睜的被人架空了。聽蘇觀生這麼諷刺自己黃道周立刻就想是只被激怒的公雞一般跳了起來。
「兩位大人息怒,息怒。兩位好歹也算是朝廷命官了。哪象小人這般沒權沒勢。」剛才那個身材矮小的男子連忙勸解道。續而又嘆息著說道:「這次朝廷頒布的新稅法可把我們這些個小民給害慘了。雖說是取消了人頭稅。可是朝廷卻要按照田地的多少和優劣來收稅。可憐小民的那幾畝薄田竟然也被劃為了『一等優田』。更可氣的是那幫泥腿子還跟著後面一起起鬨。這些窮鬼本來就沒田地,又去了人頭稅。倒是便宜了他們。」聽他這麼一說其他幾個人也跟著附和起來。咒罵起稅官營私舞弊將他們的「薄田」劃成優田或是將他們田地的數目多報。當然他們自己心裡最清楚那些田究竟是薄田還是優田。
「周員外,朝廷不是宣布地主的土地稅可以轉嫁一部分給佃農嗎?」黃道周不解的問道。
「大人有所不知啊。那女人規定朝廷只認押租制和永佃制。其他的租佃方法都被認為有逃稅的嫌疑。被查出來的話可是要受重罰的。這不是擺明了要我等被商會吞併嘛。那松江商會已經吞了不少農莊了。再這麼下去的話就不是普天之下莫非皇土。而是普天之下莫非商土了。大人可要為小民們做主啊。」說完那周員外帶頭跪了下來。「是啊,大人一定要為小民們做主啊。」其他地主見狀也紛紛跪了下來。
「荒唐,荒唐。怪不得那女人要把廣東的親信招到南京來原來為的就是這事!老夫可不管了。無論如何都要參這女人一本。就算最後毫無結果。老夫也要讓天下人瞧瞧這女人的真面目!」聽這些地主這麼一說黃道周憤然道。
「說的好!黃大人有此決心。觀生定當支持。不如我再找幾個老友一起聯名上書吧。」蘇觀生立刻提起了精神。聯名上書是文官們最喜歡的活動。就算扳不倒對方也能向天下人表示自己是多麼的忠君愛國。
「是啊,既然那女人斷了大家的生路。我們也不能給她好日子過。」說話的這個男人正是總兵李棲鳳。但他現在也只是空頂著一個總兵頭銜而已。他麾下的4000人馬早就被拉到松江整編去了。不過貼身的親信倒還是有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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