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二節 魯冀防線(2/2)
與此同時身處山東濟南的豫親王多鐸雖不可能聽到來自北京的渺渺仙樂。但他卻能感受到多爾袞此刻一定同自己一樣心繫著眼前的「魯翼防線」。「魯翼防線」以濟南府為中心,東起靈山衛、安東衛,西至懷慶府。清軍花了三年多的時間在這條與黃河成三十度角的弧型防線上建立起了大大小小几十個要塞、兵站、橋頭堡。有些是以原有的縣城為基礎改建而成的要塞,有些則是根據實際需要新建的。雖然對面的明軍這幾年也將不少城池該成了歐式的大炮要塞。但或許是因為明軍的戰略思想一直是以攻為主。所以始終沒能形成「魯翼防線」這般的要塞群。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清軍在荷蘭幫助下建成的這條「魯翼防線」號稱遠東第一要塞群。揆一等荷蘭軍事顧問更是連聲讚嘆「魯翼防線」為東方的奇蹟。
以騎射起家的滿清貴族們自然不會因為幾個紅毛夷的吹捧就輕易的接受這種陌生的要塞戰。但隨著清軍與明軍在山東拉鋸戰的展開。要塞加大炮的戰法也開始越來越被雙方統帥所接受了。正如在十五世紀的歐洲,火炮一開始使得堡壘很容易被攻陷。然而僅過了幾十年優秀的建築工程專家們很快就改進了要塞的形式,使之成為大炮要塞。於是要塞突然間變得難以攻陷了。要塞戰往往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士兵、給養。現如今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了華北平原上。明清雙方在東線正是陷入了這種泥潭般的要塞戰之中。而且相比之下做為攻方的明軍在戰鬥中付出的代價往往要比清軍大得多。於是要塞戰便成了目前清軍阻止明軍步伐的唯一選擇。想到這兒站在城頭視察的多鐸不由回頭向一旁的揆一問道:「揆一將軍,兗州要塞的那兩門要塞炮鑄造得怎樣了?」
「王爺請放心。那兩門大炮中的一門已經鑄好了,很快就能運去兗州要塞。另一門大概還要花一些時間。」揆一連忙信誓旦旦的保證道。由於先前南明發現了巴達維亞同北京之間的秘密交易。清荷之間的軍火路線也隨著德川幕府的被「扁」就此被毀。如今清軍只能自力更生鑄造火炮了。但要塞炮的威力在於「口徑的巨大」和「修長的身管比」。光是這兩點就使得火炮的製造變成了一種災難。加之滿清的鑄造水平本來就低下。因此雖有荷蘭與傳教士幫忙,滿清火炮的成品率依然很低。
身位東線主帥的多鐸當然也清楚其中的原由。但這已經是大清所能承受的極限了,對此多鐸也只好點點頭道:「關於火炮的事就拜託揆一將軍了。將軍若是還需要什麼,儘管向本王開口吧。人力、火藥、礦石…只要是本王能力所及一定滿足將軍的要求。」
「哦,王爺您給予我們的幫助已經夠多的了。大清建成如此龐大的要塞群離不開您的功績。王爺請相信我,現在的魯翼防線比歐洲任何一條防線都要完美。按照你們中國的話來說就是固若金湯。」揆一連忙奉承多鐸道。他對於「魯翼防線」的讚美倒不單單是在自誇自擂。在這些歐洲人看來愚昧的東方人能在三年不到的時間裡建立起如此龐大的要塞群確實是個奇蹟。更讓揆一等人感到驚奇的是創造這個奇蹟的既不是滿清,也不是他們荷蘭人。而是北方大地上千千萬萬的漢人老百姓。是他們在滿清的皮鞭下一磚一瓦的造起了一個個牢固的要塞。也是他們用自己的血汗鑄出了一門門泛著寒光的鐵炮。這一切只是為了幫助侵略者阻擋自己的祖國。
「恩,魯翼防線這些年的成績朝廷是有目共睹的。這其中最功不可沒的當屬揆一將軍你啊。凡是為我大清效力的人大清一定不會虧待他的。本王已經奏請聖上冊封將軍為我大清的親王。」多鐸一個勁的拉攏揆一道。
「能為大清帝國效力也是我的榮幸。」揆一瀟灑的行了個禮。雖然現在的他已經被荷蘭東印度公司除名。但在為滿清效力的這幾年揆一得到的財富卻遠遠超出了他以前的收入。對於大清國的忠誠度自然是高了不少。
「揆一將軍將軍對我大清的忠心真是可昭日月啊。不過,南蠻子已經收復了四川解決了後顧之憂。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們便會揮師北伐了。咱們也該早做準備才是。畢竟南蠻子的火炮比咱們多啊。」多鐸望了望南方語重心長的說道。
「王爺不用擔心。要塞戰中大炮的射擊目標不是士兵,而是石牆和大炮。明軍要想把我們要塞中的所有大炮射啞,是件幾乎作不到的事情。可不把要塞大炮打啞,任何密集形式的進攻,就意味著慘重的傷亡。因為大炮要塞是由許多個孤立的,又相互支援的『棱堡』組成。對於步兵來說,就算他們衝過了火炮的射程,越過壕溝爬上城牆,仍然要同棱堡中的守軍進行肉搏戰。之前明軍的幾次失敗的進攻已經證實了這一點。」面對多鐸的擔心揆一毫不在意的侃侃而談道。不可否認荷蘭人在要塞戰上有著一套獨特的軍事理論。大炮加要塞的戰術讓荷蘭這個小小的沼澤之國不但打敗了西班牙獲得了獨立。更使其熬過了漫長的歐洲三十年宗教戰爭。可以說西班牙在尼德蘭德的統治和軍事優勢,就是給大炮要塞摧毀的。
「不錯,南蠻子好象也吃到了些苦頭,這幾個月都沒什麼動靜了。」多鐸一想起前幾次明軍的無功而返頓時覺得輕鬆了許多。當然他也清楚自己要進攻對方同樣也會付出慘痛的代價。不過能保持現在這種對峙狀態不正是滿清上層所希望的嗎。不過一想到目前山東平靜得有些詭異的戰事卻讓多鐸又不禁皺了皺眉頭喃喃自語道:「南蠻子這次真的就此死了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