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二節 魯冀防線(1/2)
在莊太后的一番苦口婆心的教導下順治帝似乎擺正了自己的心態。一場皇室婚姻的危機也就此得到了解決。與此同時蒙古科爾沁國卓禮克圖親王吳克善也已將順治帝先前聘訂之女博爾濟吉特氏護送入京。在滿清官員看來這場婚禮已是一切具備,只欠東風了。於是在卓禮克圖親王一行人抵達北京後的第三天,攝政王多爾袞便授權內務府和禮部制定了大婚諸禮儀和禮品清單。紫禁城中頓時呈現出了一派喜慶的節日氣氛。
「呈納彩禮!馬十匹,玲瓏鞍十副,甲冑十副,緞百正,布二百五,金茶筒一,銀盆一……」太和殿上隨著索尼響亮的稟報聲,內務府官員將一匹匹布帛,一件件甲冑擺放在龍亭內,由鑾儀衛校尉把龍亭抬到太和殿丹陛上,分左右停放,隨帶鞍轡的十匹文馬也被依次排在丹陛下的兩側。明黃、大紅、閃綠的綢緞頓時令原本庄嚴的太和殿滿堂生輝。丹陛下那披紅戴綠的文馬更顯得生氣勃勃。如此豐盛的彩禮充分顯示出了清庭對這次婚禮的重視。但與大臣們滿臉紅光的興奮之情比起來龍椅上的順治就顯得有些如坐針氈了。說實話他還是第一次如此長時間的在龍椅上正襟危坐呢。
「吉時已到!」鳴贊官一聲高喊終於解除了小皇帝身上的「縛咒」。大殿外立刻鳴鞭三響,韶樂大作。鼓樂聲中,宣制官從殿左門人內,向站在東檐下等候的鑾儀校尉以及授節大學士和王公大臣們高聲宣讀著:「皇帝欽奉皇太后懿旨,納蒙古科爾沁國卓禮克圖親王吳克善之女博爾濟吉特氏為後,命卿等持節前往皇后府邸行禮納彩。」
於是正使持節下了丹陛,率內務府官員及校尉異龍亭下中階,衛士牽文馬隨行,御仗前導,鼓樂齊鳴,從太和中門漸漸遠去。此時的順治也大大地舒了一口氣,忙不迭的在龍椅上活動起筋骨來。但一旁叔父攝政王多爾袞冰冷而又嚴厲目光很快就讓他老實了下去。不過順治一想到自己過了今天就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了。強盛的自尊心讓他立刻就擺出了一副九五之尊的模樣。那種表情甚至還帶上了一點幼稚的挑釁意味。
當然坐在龍椅旁的多爾袞是不會在乎皇帝耍的小孩子脾氣。在他看來完成今天的婚禮就象是完成一樁公務一般。兩個孩子拜了堂就意味著清庭與蒙古締結了新的一輪聯盟。這對目前的滿清來說是至關重要的。多爾袞急需漠南蒙古諸部的力量來幫其分擔西北一線的壓力。特別是盤踞在太行山中的姜鑲部始終都是京畿的心腹大患。為此清軍不得不增派更多的部隊去剿滅那些無影去無蹤的「流寇」。另一邊卻放任吳三桂等人在陝西日漸坐大。多爾袞倒並不在乎陝西的那點兒地方。能有一處同明軍的緩衝地帶對清軍來說也算是好事。主要原因是現在的多爾袞打心底里不相信那些投降的漢將。一個人可以為了高官厚祿背叛自己的國家,自己的族人。那他也可以為了同樣的理由背叛你。可惜滿州八旗人口本就不多,連年的征戰更是使得滿八旗的兵源開始捉襟見肘起來。如今唯一能讓滿州貴族放心而又擁有強大戰鬥力的勢力就只剩下了蒙古諸部。好在與蒙古的聯姻一切還算順利。卓禮克圖親王吳克善同漠南蒙古諸部的親王也都答應會出兵助清。
暫時緩解了西線問題並不意味著多爾袞就此可以歇一口氣。明軍的主力這幾年雖一直在經營西線。但其在山東一線的兵力對滿清來說仍是一大威脅。特別是明軍艦隊在水上有著清軍難以企及的優勢。加之去年南明又在三個月內解決了盤踞四川的張獻忠部後更是解除了其北伐的後顧之憂。清庭上下均堅信南方的那個妖女一定在私底下磨刀霍霍的準備北伐呢。因此清軍各部在各自的防區也都忙著修築公事嚴陣以待。可是出乎多爾袞意料的是都快一年過去了,明軍除了派兵收復了漢中一帶零散的土地外,就沒有任何軍事舉動了。數個月來整個中原突然間變得異常的寧靜。簡直就象雙方已經默認了目前的疆土一般。
面對中原詭異的戰局多爾袞和他的幕僚們心裡清楚這決不會是南明滿足於目前疆土的表現。至於那個傲慢而又固執的女人更不會輕易的放棄北伐。是的,傲慢而又固執,這不單單是指孫露,更是指整個隆武王朝。滿清的貴族們原本以為只會耍小聰明的漢人會滿足於歷史上北宋的勢力範圍。更會象南宋時一般偏安一隅。因此開封一戰後清庭便一直想同南明達成和解,以求形成南北分治的新格局。畢竟那時侯南明正遭受水災。在范文程等漢臣看來那是南北達成和談的最佳良機。為此多爾袞在與范文程商討之後,特地在挑選了幾個在北方頗有名望的漢人名士出使南明妄圖和談。可是南明強硬的態度卻大大出乎了滿清上層的意料。對方不但拒不接待清庭的使節,甚至還同崇禎朝時一樣拒絕承認滿清是一個國家。
南明的這種強硬態度絕對是多爾袞等滿清統治者們所始料未及的。按照南明方面的說法隆武朝就連「清」的前身「後金」都不與承認,認為那都是偽國號。至於滿清世居的關外龍興之地乃是大明朝的遼東都司。更有甚者那些漢人還翻出了陳年老帳聲稱愛新覺羅家族只是世襲建洲衛指揮使。當年是努爾哈赤起兵謀反竊取遼東的。從堂堂的大清國皇帝一下子跌到明朝的臣屬。不僅連「汗」的頭銜都沒了,還被扣上了一頂「叛賊」的帽子。據說南明現在對清軍的稱呼也由以前的「辮子軍」改成了「叛軍」。如此種種怎能不讓多爾袞等人暴跳如雷。自努爾哈赤起兵以來愛新覺羅家族何曾受到過如此的奇恥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既然你孫露如此欺人,那我多爾袞便奉陪到底。在明知南明不會妥協後滿清的上層反而是就此省了這份心,不再去考慮什麼和談不和談的了。倒是馮銓、劉正宗等漢官對於隆武朝的強硬態度唏噓不已。
孫露那女人究竟在想什麼呢?那些個漢人又在耍什麼陰謀呢?多鐸他們在山東的「魯翼防線」又準備得怎樣了呢?太和殿上雖是鼓樂齊鳴熱鬧非凡,可身處其中的多爾袞卻漸漸地走起神來。他的思緒似乎也象著音樂一般飄出了紫禁城,飄向了遙遠的山東。
*******************************************************************************
與此同時身處山東濟南的豫親王多鐸雖不可能聽到來自北京的渺渺仙樂。但他卻能感受到多爾袞此刻一定同自己一樣心繫著眼前的「魯翼防線」。「魯翼防線」以濟南府為中心,東起靈山衛、安東衛,西至懷慶府。清軍花了三年多的時間在這條與黃河成三十度角的弧型防線上建立起了大大小小几十個要塞、兵站、橋頭堡。有些是以原有的縣城為基礎改建而成的要塞,有些則是根據實際需要新建的。雖然對面的明軍這幾年也將不少城池該成了歐式的大炮要塞。但或許是因為明軍的戰略思想一直是以攻為主。所以始終沒能形成「魯翼防線」這般的要塞群。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清軍在荷蘭幫助下建成的這條「魯翼防線」號稱遠東第一要塞群。揆一等荷蘭軍事顧問更是連聲讚嘆「魯翼防線」為東方的奇蹟。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