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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二十三節 君與臣(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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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李虎等人如此大張旗鼓著向世人展示其嚴酷的刑罰。北京發生的朝陽門之變自然也就在第一時間越過了黃河,穿過了長江,傳到了剛剛從政變陰影中走出來的江南大地上。雖說明朝歷來就是以酷刑聞名於世。但隨著孫露的掌權,原先那些花樣百出的酷刑都被一一廢除了。數年沒見過如此酷刑的江南百姓乍一聽聞北京的事,還真是大驚小怪了好一陣子。而李虎「剝皮將軍」的名號也隨之在江南各地的大街小巷上流傳開來了。成了市井之徒口中的凶神,年輕人心目中的偶像,婦人恐嚇幼兒用的惡煞。

此事此刻在南京的內閣衙門中孫露一邊翻閱著李虎與羅同天二人聯名上奏的檢討,一邊回想著外邊對他二人越傳越神乎的評價,不禁苦笑著搖了搖頭。她當然知道李虎等人這麼做是為了震懾北方地區,為自己不久後的接受禪讓做鋪墊。但她沒想到早年名不見經傳的虎子竟然會因為這樣一個事件而名聲大噪。更沒想到百姓們會如此津津樂道於此事。這也難怪,中國的統治者歷來講究以酷刑威懾民眾。而中國的老百姓也早就習慣了統治者這種野蠻的處理方式。更何況這次的刑罰是施加在仇人身上的。復仇的快感與對酷刑的好奇自然使這件事成了人們口中理想的談資。也由此讓孫露深刻地見識到了明朝百姓對滿州韃子切齒的痛恨。

作為一個來自不同時空的人,孫露18歲以前的經歷和所受的教育,都明白地告訴她56個民族56朵花。因此就算是在與滿清作戰數年之後,她依舊會在潛意識中將滿人、蒙古人當作自己的同胞看待。能以一顆平等的心對待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各個民族。她甚至會用自己的權勢來庇護戰敗了的滿人。但在這個時代的明朝無論是漢人,還是秦良玉等西南少數民族,都將北方的滿州人、蒙古人看作同他們不一樣的韃子。大明百姓的經歷和所受到的教育都很難讓他們把「韃子」當作自己的同胞。孫露或許能用自己手中的權利對滿州人既往不咎。但卻不能改變人們心中的偏見與仇恨。特別是對漢人百姓來說,北方遊牧民族數百年來對漢族的入侵,早已在他們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傷痕。這種傷痕就象白晝之月一般刻劃在漢民族的心頭。對此孫露也很是無奈。過分的壓抑或是過分的宣揚似乎都不能解決問題。或許只有時間才能撫平那道傷痕。

「沈尚書求見!」書房外突然響起的通報聲打斷了孫露的思緒。這才回過神來的她看了看桌子沒有批閱的公文不由無奈地苦笑了一下。繼而孫露又深吸了一口氣,重整了一番精神後從容地吩咐道:「恩,讓他進來吧。」

隨著孫露的話音落下,在外守著的沈猶龍便進門恭敬地行禮道:「屬下見過首相大人。」

「沈大人請坐。找我有什麼事嗎?」沒有過多的虛禮,孫露只是略微抬了抬頭,便果斷的向沈猶龍示意道。

「回首相大人。這是登基大典的禮單。請您過目。」沈猶龍說罷便將一份薄薄的冊子雙手奉給了孫露。但他卻並未遵照孫露所言就坐,而是依舊垂手謙恭地站在那裡。至於他所奉上的禮單也不是孫露登極用的禮單。而是明棗強王朱鼎(訁冊)三天後登基大典用的禮單。按照陳子壯等人的設想,現在的孫露絕不能草率的受禪登極。為了昭示其授命於天的合法性,必須一步步地按照禮法進行。禪讓所需要經歷的過場一個都不能拉下。因此先得從朱明皇室中再挑選一個過場皇帝才行。然而朱明皇室的正牌藩王們大多「殉難」於庚寅事變了。這皇帝的人選便只能從皇室的旁支中挑選了。在一番快速的篩選後棗強王朱鼎(訁冊)很快就映入了人們的眼帘。這個朱鼎(訁冊)乃是棗強王朱鼐鋽的子侄一輩。就皇室血統來看可謂是異常的疏遠。但就是這疏遠的關係才讓這位棗強王躲過了一劫。如今又被眾臣挑上「幸運」地成為了朱明皇室的末代皇帝。

由於只是走個過場,這登基儀式自然是要求簡練而又快捷。因此孫露只是粗略地掃了一眼摺子後便蓋上了大印。當她將摺子遞換給沈猶龍時,卻發現沈猶龍依舊還站在自己的明前。於是孫露開口勸說道:「沈大人,我這裡的規矩你應該知道。你還是坐下說話吧。」

「是的,首相大人,但那是以前。現在您的身份已經截然不同了。我等覲見大人不行跪拜之禮,按理說已經是大不敬了。又怎敢與您平起平坐呢。」沈猶龍說到這兒,又朝孫露深深地做了個揖進言道:「大人,皇家有皇家的規矩。大人暫時雖未登極,禮數之事亦不可草率啊。」

「禮數是人定的,並不是從古至今就有的。歷朝歷代都有各自的禮數。既然要開啟新朝,自然就得另定新禮。沈大人放心,此事本相自會有分寸的。」孫露點了點頭正色道。

「首相大人聖明。」沈猶龍再次恭敬地朝孫露做了個揖卻依舊不肯坐下。

對此孫露也只能一笑了之,不再強求沈猶龍。這段時間的孫露可謂是切身地感受了一把做准皇帝的滋味。雖說之前的她位居高位,隻手遮天,也算是個影子皇帝了。阿諛奉承之言更是聽得快起老繭了。但現在不同,絕對不同。雖說還是同樣的那幾句話,可聽上去的味道卻是大相逕庭。孫露發現如今每個人同她說話都帶著種敬畏的語氣。幾乎沒有一個人再敢直視她的雙眼。仿佛他們不是在同一個凡人說話。對於這種被「神」化的感覺,孫露即覺得無奈又感到孤寂。不由地想起了前些日子與陳邦彥等人的一段對話。

那日孫露在陳邦彥等人商討政務時,依然習慣性的自稱「我」。在一旁的陳邦彥聽罷,即刻便向她進柬說應改口為「孤」,以正視聽。但她並沒有接受眾人的進柬,而是答應在正式登極後再行改口。這倒不是孫露想謙讓什麼。而是她知道自己能自稱「我」的日子已經不多了。想到這兒孫露的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不過她很快便收攏起了思緒,輕咳了一聲繼續詢問道:「那棗強王現在的情緒怎樣?他畢竟也算是個皇帝,爾等切不可怠慢啊。」

眼見孫露回過了神,站了許久的沈猶龍連忙湊上前回答道:「回首相大人,棗強王現如今被安置在大內,身體健碩,情緒穩定。大人放心,他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恩,那新的年號定了嗎?」孫露滿意的點了點頭。

「回首相大人,經禮部商議,初步建議定為『顯德』。還請大人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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