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十五節 潛在規則(1/2)
當大江南北的縉紳商賈們驚愕於南京朝廷的瘋狂之舉時,作為這次事件始作俑者的芝蘭正心滿意足地清點著自己的戰利品。毫無疑問她長這麼大還未曾見過如此多的銀子呢。當那一枚枚沉甸甸銀幣順著她那蔥玉般的雙手中滑過之時,芝蘭眼眼中閃爍起了貪婪而又興奮的光芒。她知道眼前的這幾箱銀圓不但意味這財富,更意味著日後自己權利的鞏固。至於這麼做會給百姓以及明帝國的金融系統帶來多大的打擊便不在她考慮的範圍中。其實她更本就不會想到這些東西。從小到大芝蘭所受到的教育就告訴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所有的東西都是皇帝。自己是皇帝的母親,拿自己兒子的財富無可厚非。況且這些錢還是來自那些大逆不道的奸商的。於是心安理得地數著錢的芝蘭衝著何騰蛟嫣然一笑道:「這次真是辛苦何大人了。何大人能為朝廷籌得如此多的錢款,解了哀家的燃眉之急,真是功不可沒啊。」
「能為太后殿下效勞是微臣的榮幸。」何騰蛟滿面紅光地拱手道。這次抄沒銀行與交易所的行動不但讓他從中得到了不少金錢方面的好處。還使其就此博得了太后芝蘭進一步的信任,提高了他在帝黨之中的地位。
「恩,何大人不必太過謙遜。你對皇室的忠誠哀家定會銘記在心的。待到皇上正式登基後,還需要象大人這般忠良之臣的輔佐呢。」在開了一番空頭支票後,芝蘭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回頭問道:「何大人,聽說錢尚書告病在家多日了。可有此事啊?」
「回太后,錢尚書年事已高,這幾日身體不適確實一直告病在家。」何騰蛟順從地回答道。
「哼,告病在家?哀家看他是有心病吧!不就是抄沒了銀行。用得著想天下來一般嘛。」芝蘭冷笑一聲道。自從那日在大殿之上宣布抄沒銀行與交易所的決定後,她與錢謙益之間的隔閡也就此達到了頂峰。錢謙益之後不但沒再與芝蘭聯繫,更是對南京內閣的事務再三推脫。不過現在的芝蘭已經不會再去在乎錢謙益等人的反對了。卻見她又將目光移回了銀圓上,一邊把玩著銀圓,一邊長嘆道:「他要病就讓他去病吧。何大人,咱們這些錢說少不少,說多也不算多。咱們可都要用在刀口子上才行。如今孫逆已然南下,還不知羞恥地打出了清君側的旗號。眼看一場廝殺迫在眉睫啊。」
「太后不必憂慮,江西、湖廣、江蘇、福建諸府都已經表示會聽從朝廷的號令。九江的袁大人還上表承諾會親自率兵前來勤王。畢竟咱們才是中原的正溯啊。」何騰蛟自信的進言道。在他看來這幾個省份占據著整個明帝國的錢糧命脈。得到了這幾個省份的支持,南京的政權自然就更有保障了。
然而此時的芝蘭卻遠沒有何騰蛟這般的樂觀。皺了皺黛眉的她,冷笑著說道:「說實話哀家信不過那些人。他們都是一幫陽奉陰違、見利忘義之輩。他們現在之所以會奉南京的號令行事,一來是因為孫逆這次北伐抽去了江南大批兵力,這些府縣大多駐軍稀少。二來是因為孫逆之前一直致力於削弱各地方府縣官員的權利。他們希望哀家在扳倒孫逆後,能給予地方更大的支配權。何大人,你說呢?」
被芝蘭突然這麼一反問,何騰蛟不由地打了個寒顫。略帶尷尬的他不禁又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女人來。毫無疑問,剛才芝蘭的話語一針見血地道出了他們的想法。當初若不是孫露極力削弱巡撫與總督的權限,他們這些地方官僚也不會下定決心跟隨隆武帝。芝蘭既然能看出這些自然也明白他們這些人的真正意圖。看來這女人也不是好糊弄的啊。想到這兒何騰蛟連忙跟著陪笑道:「太后言重了。我等對大明的忠誠可昭日月。雖然不排除某些人是蛇鼠兩端之輩。但太后您要相信我等大多數人都是真心效忠朝廷的啊。」
「何大人別誤會,哀家說的是那些江南的陽奉陰違之輩。至於何大人爾等湖廣江西的大臣哀家還是很信任的。」芝蘭也跟著打哈哈道。
「是,是,太后英明。」
眼看著何騰蛟略帶虛偽的笑容,芝蘭似乎也並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太久。於是她順手就將銀箱的蓋子給蓋上道:「何大人,其實哀家也沒別的意思。只是希望能在南京現有禁軍的基礎上再招募一些忠義之士組成一支新軍來保護南京城。無論怎樣,自己人哀家總能更放心些。招募新軍的事交由何大人你來辦吧。這錢糧軍餉就都在這兒了。」
何騰蛟聽芝蘭這麼一說當下便略微楞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做事向來不安常理的女子在這個節骨眼上也會有如此的魄力。肯將如此多的錢款拿出做軍費。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的他又試探著問道:「太后,這幾箱銀子全都充做軍費嗎?太后您就不留點下來嗎,皇上馬上就要登基了啊。」
「哀家不是說過了嗎。登基大典一切從簡。如今抵禦孫逆才是頭等大事。哀家相信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芝蘭以堅定的口吻說道。
「太后英明。」何騰蛟恭敬地領命道。他口裡雖稱「英明」可心裡對於芝蘭的說法卻是不以為然。如今都到什麼時候了,臨時花點錢找來的烏合之眾能抵擋得了勢如破竹的孫逆嗎。那女人可是消滅過李闖、張逆以及東虜的厲害角色。與其浪費錢財去招人,那還不如花點錢收買那些個將領來得有效呢。在心中如此盤算的著的何騰蛟並沒有當著芝蘭的面說出自己的想法。只見他拱手保證道:「太后放心,臣定當不辱使命,為太后招募起一支虎賁之師。」
「恩,這事就拜託何大人了。」芝蘭滿意的點頭道。她自負孫露的軍隊憑藉著的就是火器的犀利。而如今南京只要招募了足夠多的人馬再配上火炮火槍,不也照樣也是一支新軍嘛。只要有錢什麼樣的軍隊打造不出來。
可就在芝蘭幻想著,自己在孫露趕回南京前,建立起龐大軍隊之時。殿外內侍的一聲「夏允彝大人」求見打斷了她的思路。夏允彝這個時候來進宮來做什麼?滿心疑惑的芝蘭撇了撇嘴,又回到了自己位置上下令道:「宣。」
「太后有旨宣夏允彝大人覲見……」
然而內侍的話音才剛落在外頭等候著的夏允彝便連滾帶爬著進了大殿。眼見夏允彝一副跌跌撞撞的惶恐模樣,芝蘭與何騰蛟均不解的面面相窺起來。卻見面帶溫色的芝蘭黛眉一皺問道:「夏大人,究竟為何事如此慌張?」
可夏允彝卻一點兒都不在乎芝蘭略帶責問的口氣。似乎還驚魂未定的他連常禮都來不及行,就撲通一聲跪在芝蘭面前稟報導:「太,太后,不好了。不好了!孫露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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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夏允彝飛奔入宮向芝蘭等人報信時,他並不知曉進抵**的乃是姚金親率的先頭部隊。此時的孫露其實才剛到高郵而已。這一路南下孫露等人完全沒有遇到過什麼阻礙與攻擊。幾乎每一個府縣均極其恭敬地開門迎接了這支凱旋歸來的部隊。當然這些府縣也沒有將孫露等人到達的消息匯報給南京。因此當數萬大軍長驅直入淮河之後,也確實讓淮南地區震動了一番。不過孫露也從那些地方官員的眼中看到了不安與恐懼。而沿途百姓夾道歡迎的場景,更讓她下定了決心要儘快解決南京的事情。還中原百姓一個安定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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