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上) 34 王夫之析分拆遷案 陳子龍歷數省議席(1/2)
當應廷吉、馮夢龍等地方官員,迷茫於議會制度給中華傳統政治帶來的衝擊時。身為東林黨魁的王夫之,亦在思考著東林黨未來的走向。作為一個保守黨派的領導者,王夫之有著與其年齡極不相稱的穩重。或許正是出於他的這種沉穩的性格和之前帶領東林黨走出低谷的手腕,才使得年僅33歲的他在短短的兩年時間裡就在東林黨內積聚起了極高的威望。當然也有不少年輕的士子評擊他的這種穩重為「毫無**的保守」。但這並不會影響到王夫之在中華儒林日中漸高漲的聲譽。相反這種所謂的「保守」在內陸諸多縉紳看來卻是一種難得的美德。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有關他「保守」批評反倒是為他的政治生涯憑添了幾塊踮腳石。
如同復興黨現任黨魁陳子壯一樣,王夫之也沒有出任過公職。他僅擁有進士功名,以及湖廣省議員和國會下議員的頭銜。雖未能封侯拜相,出入朝堂,但正像是早些年「曾未一日服官」的張溥那般,里居在野王夫之照樣也能「遙執朝政」。
如果說王夫之是中原儒林新生一代中的佼佼者。那麼端坐在他對面的王罡無疑就是江南商界的首屈一指的青年才俊。論背景、論學識、論為人,在這個時代的商賈子弟中似乎也只有新安楊家的賢親王殿下可以與之匹敵。不過私下裡人們往往會給予王家大公子以更高的評價。這一是出於王罡當年在「庚寅事變」中的絕佳表現。二來則是大多數人都認為楊紹清現在所取得的成績完全是因為他的皇夫身份。其實帝國的不少男性在心中都酸溜溜的認為,只要是男人處在那樣一個位置上都能取得與之相匹配的榮譽。而且十有**能比那個「賢」親王做得更好。
對於人們將自己與楊紹清相提並論的做法,王罡本人並不感冒。事實上,此二人除了年輕,以及同為財閥世家的背景外,便沒有任何一點相似之處了。況且他一向認為自己取得的成績都是本身努力的結果。然而此刻向來自負的王家大少爺卻一臉歉然地朝著在場的王夫之與陳子龍,深深的做了個揖道:「王公子,陳大人,關於上海縣議會這次發生的事,實在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王副會長言重了。此事純屬民間糾紛,乃是上海知縣分內之事,何來麻煩之說呢。」陳子龍連忙客氣的擺手道。
「但是朱豐澤不識大局,任意妄為。如今又被人抓住把柄在報紙上大肆宣揚,不僅影響了商會的聲譽,還差點連累了大人們的清譽。對此商會內部已然作出處罰。今日在下前來就是為了澄清此事。在下在此代表江南各商會保證,以後絕不會再有同樣的事情發生。」王罡毫不放鬆的解釋道。他可不希望因為一個地方縉紳的愚蠢舉動,造成東林黨與商會之間的隔閡猜忌。
「王副會長如此深明大義,愛惜商會的聲譽,令在下佩服不已。副會長所說的報導,想必就是《香江評論》上的相關文章了吧。那篇東西在下也看了。說實話,那位朱議員在提議案時確實有欠考慮。但他也沒有報紙上所以描寫的那般不堪,更談不上連累知縣清譽一說。報紙上的種種推演,終究只是『如果』而已。現實是應知縣謹守人臣本分,秉公辦理了此事。所以王副會長就不用再在意此事了。」王夫之不以為然的說道。
「是啊,王副會長,《香江評論》上的報導不過是一家之言而已。關於此事《雲間雜感》、《金陵新聞》上都有公允的報導。通過這事應知縣在民間風評反倒是高了不少。如此說來,應知縣還真該謝謝朱議員才是啊。」陳子龍略帶得意的說道。
其實在一開始東林眾人對於上海發生的事並沒太在意。也沒想過在這等小事上做文章。然而,身為報業元老的《香江評論》與《聯合早報》卻將此事大肆渲染。如果光是評擊那朱議員,抬高漕行的杜議員也就算了。畢竟這與實事相差不大。可是《香江評論》偏偏又在底下發表了一篇名為「青天大老爺的面子」的漫畫,用以影射上海的應知縣。面對如此帶有針對性的文章,東林黨當然是奮起反抗。第二天,《雲間雜感》、《金陵新聞》等報便在頭版詳盡的報導了事件的整個過程。在雙方你來我往的一番抄做之後,作為事情始作俑者的朱豐澤固然是名譽掃地。但杜可明與應廷吉卻通過此事名聲大噪了起來。他們一個成了議員的典範,另一個則成了開明知縣的代表。因而,這一輪的較量下來,雙方算是勉強打了個平手。無怪乎,王夫之和陳子龍都能以雲淡風清的態度對待此事了。
卻見此時的王夫之又沉吟了一聲分析道:「嗯,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報紙揣測的情況成為了現實。那這錯也不在朱議員。朱議員只是一個平頭百姓而已,他根據自己的想法提出提案本無可厚非。至於這個提案合不合理,應不應該被通過,則是由議會和知縣決定的。如果知縣不顧議會眾人的反對,執意要執行一項擾民的提案。那就知縣的失職。因為知縣代表代表朝廷管理一方水土,他必須為民作主。如此說來,這件事中最冤枉的莫過於那朱議員了。」
王夫之的一席話語,讓在場的王罡與陳子龍都微微吃了一驚。他們沒想到這時候還會有人為已然聲名狼藉的朱豐澤說句公道話。不過兩人都清楚,就算王夫之說得再怎麼有理,估計肯靜下心來傾聽的人也是聊聊無幾。愛憎分明的老百姓只對哪個是「奸」,哪個是「忠」感興趣。至於權力、職責、義務之類的問題,便不是他們喜好的話題了。這時候站出來說「公道話」的人很可能被一併打入奸佞的範圍。因而,一旁的陳子龍趕忙婉轉的提醒王夫之道:「咳,誰叫那朱議員犯了眾怒呢?希望他這次能接受教訓吧。」
王夫之又怎不明白這其中的利害。剛才的一席話,不過是他一時的感嘆罷了。於是,他連忙將話鋒一轉附和道:「是啊,正所謂眾怒莫犯。漕行杜議員的那句『我就是以權謀私』說得特有理。我等議員是由百姓選出來的,自然就應該用百姓給予的權力,為百姓謀福。我聽說那個杜議員甚至都不識字。一個粗人能有這般認識真是叫人佩服啊。」
「民間俗話說得好。不怕不識字,就怕不識時務。別看杜可明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他在漕行里可是諢號『小諸葛』的。要不怎能在縣議會發表出那樣的即興言論來呢。」王罡頗有同感的點頭道。
「哼,什么小諸葛。不過是一個伶牙俐齒的白丁罷了。說了幾句大白話,再給報紙一吹,就真成了為民請願的義士了。秉公辦事的朝廷命官反倒要遭受諸多猜疑。說來說去,不過是想假借題發揮打壓我東林黨罷了。」陳子龍不屑的冷哼道。直到現在他還在對《香江評論》的報導耿耿於懷,認為復興黨在這件事上的表現實在是有違君子風範。
「誰叫咱們的女皇陛下破天荒的想通過國會來推選首相呢。在下聽說復興黨決定兩年後提名現任的陳首相繼續角逐首相之職。不知東林黨內是否也已有了合適的人選?」王罡將話題一轉問道。
似乎早就意料到王罡會有這麼一問,陳子龍當下便接口回答道:「實不相瞞,吾黨內部首腦已選定了三個人選。一是史可法史大人,二是沈廷揚沈大人,三便是區區在下了。最終的人選得要經過東林大會公選之後才能得出。當然論資歷和聲譽,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史公將會是最終的卯定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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