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上) 33 互角力提案藏乾坤 謀席位黨爭狼煙起(1/2)
「咳,任用酷吏也好,以法制官也罷。這中華朝的官倒確實不好當啊。」應廷吉冷不丁的插了一句道。
「哎?廷吉兄今天是怎麼了?總在哪兒唉聲嘆氣的,難道有什麼心事不成?」眼見應廷吉時不時就報出幾聲感嘆,李賢奎不由關切的問道。
「廷吉兄大概是被縣議會又鬧得胃痛了。」孫克咸狡詰的一笑道。
「真是知我者,克咸兄也。」應廷吉一臉苦笑的點頭道。
「彼此,彼此,我與克咸兄同為一方父母官,自然是同病相憐。若是在下沒猜錯的話,讓克咸兄如此苦惱的應該是前些天月會上朱、杜兩個議員有關漕鹽弄拆遷的爭論吧?」孫克咸不置可否的試探道。
「是為了那件事嗎?可是報紙上不是說廷吉兄當日在議政堂上就已表明立場,而朱、杜兩個議員也並未再表示意義。此事已然解決,廷吉兄還有什麼好操心的呢?要我說,廷吉兄那日還是示弱了一些。好歹,兄台也是上海一地的父母官,那杜、鐵兩個議員竟敢仗著漕行的勢力,公然威脅衙門。實乃大不敬之舉,若是換在從前早就可以給他二人定罪了。」李賢奎不解的侃侃而談道。
憑藉著媒體高效率的工作,有關上海縣議會上所發生的事件早再第一事件里傳到了附近大小官員們的案頭。有關應廷吉最後的回覆也就成了眾官員茶餘飯後的聊資。似乎不少官員同李賢奎一樣均覺得應廷吉在這件事的處理上顯得軟弱了一些。當然,如今女皇寵信商賈也是不爭的事實。因而眾官吏在感嘆商人得勢的同時,亦對目前父母官們束手束腳的現狀感到惋惜。
「賢奎兄,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此事乍一看,不過是一個縉紳為了收回自家的地皮另做他用,以影響市容的名義上書縣議會要求拆遷該地居民。而作為漕行代表的杜議員奮起反擊為漕行夥計討公道。可其中的干係卻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孫克咸故做神秘的說道。
「不簡單?怎個不簡單法?」李賢奎好奇道。他發現無論是孫克咸,還是應廷吉自從中了進士,做了知縣之後都變得敏感了起來。仿佛只要一有風吹草動就能讓他們盤算上半天。
「賢奎兄,你可知那杜議員和朱議員各自還有什麼頭銜?」孫克咸並不作答,而是直接反問道。
「那杜可明不就是上海漕行新任的行長嘛。前幾日江南各報都刊載了他繼任的消息。如今就算在蘇杭等地,杜掌柜的名號也響亮得很啊。至於那朱豐澤則是上海有名的布莊老闆,分號遍布整個松江府。說起來兩人在松江商界都頗有名望。」李賢奎如數家珍的說道。忽然,他像是反應起了什麼,轉而將聲音壓低了問道:「難道說?」
「看來賢奎兄終於也意識到了吧。其實這算不上是什麼秘密。眾所周知,沿海諸省的漕運向來為香江商會等閩粵財閥所把持。松江商會與杭州商會又控制著江南的綢布、瓷器、茶葉等等重要行業。而上海縣又恰恰是海河匯津之地,身為該地父母官的廷吉兄自然也就站在了風口浪尖之上。」孫克咸搖著紙扇指點道。
「你是說閩粵財閥與江南縉紳在爭奪漕鹽弄嗎?」李賢奎恍然大悟道。
不過他的頓悟似乎並沒有得到友人們的肯定。卻見一旁的馮夢龍連連搖頭,嘆息道:「咳,賢奎兄啊。我說你怎麼還弄不明白呢。以香江商會和江南眾商會的實力犯得著為了那麼一塊豆腐乾大小的地方,在議會上掙得面紅耳赤嗎。此事看似商賈間的利益之爭,實為黨派間的朝堂之爭!」
「朝堂之爭?怎麼會呢!」李賢奎瞪大著眼睛問道。他實在不能將倆個商賈爭地皮同嚴肅的朝堂社稷聯繫在一起。
「夢龍說得沒錯。朱豐澤提議整改漕鹽弄固然可以為他自己謀利,但此事若是真成功的話,廷吉兄將受益更多。整改碼頭,新建商阜,這若傳上去可是一項漂亮的大政績。對於廷吉兄日後的仕途將會起到很大的幫助。而漕行在此事上則表現得極為陰狠。杜可明當場便以為民請命為由,即興演講了一番。不僅強烈抵制拆遷,更公然威脅衙門要罷工。設想,廷吉兄當時若真治了杜可明等人的罪。輕則,漕行會以此事指責廷吉兄與朱豐澤官商勾結,欺壓百姓。重則,可能真的引發碼頭百姓暴動。事情無論發生到哪兒一種程度,估計廷吉兄的仕途都將受到重創。」孫克咸鄭重其事的解釋道。
「是啊。怕就怕這事一旦開了頭,後頭的事就由不得廷吉兄自己做主了。依照漕行的個性,如若杜可明、鐵耿三被治了罪,極可能就此引發行民騷亂。碼頭上出了亂子,衙門必然會派人鎮壓,爭鬥之間必然會造成百姓死傷。到那時,想必不僅僅是廷吉兄仕途不保,連帶著整個江南官場也要震三震了吧。」馮夢龍望著杯中涼了多時的茶水,幽幽的說道。
「這,這,這未免也太誇張了吧。那些百姓怎敢公然反抗朝廷,這還有王法沒!克咸兄、夢龍兄,你倆別盡往壞處想。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巧合之事。」李賢奎像撥浪鼓一般搖著頭道。
「可惜啊,賢奎兄。這世上偏偏就有如此巧合之事。人家要是算準了自己的當家會出事,算準了會有幾個百姓死傷。你又奈他如何?」馮夢龍一探手道。
「那朱豐澤為何要幫廷吉兄?漕行又為何要害廷吉兄?」李賢奎不甘心的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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