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米粒的控訴(2/2)
「白天媽媽買了澳洲大蝦,我們在家烤大蝦吃怎麼樣?」在我提出建議後,米粒立即眼睛一亮,吞咽了下口水後急切地說:「我要吃大蝦,咱們快點回去吧。」
拉著我的手便往公寓內走,全然忘記剛才與周瑜的提議。
走出幾步後便聽見周瑜在後道:「賈如,這樣沒用的。」
我頓步,靜等他下文。
周瑜緩緩而道:「知道你已經入駐棠晉的律師事務所,你以為請了棠晉作為辯護律師就能幫你了?這世上可不止他棠晉一個名律師,關鍵還是要看誰握在手上的籌碼多。」
在我迴轉過身時,看見他的視線落在米粒身上,「你說假如孩子的母親曾經有過污點,法官會更偏袒誰呢?」我眯起了眼,「污點?」
「難道不是?公職人員在審案期間因受賄而被停職,即使後續不了了之,但你的離職便是最好的力證。米粒年幼,應該在身心都健康的環境成長。」
我不該動怒的,可是聽到他最後說米粒要在身心健康的環境成長時,我的心火就壓制不住地上揚,「我從生下米粒起到今天,足有三年多,別人或有資格如此說我,唯獨你周瑜沒資格!這些年你在哪,你可有盡一分父親的責任?口口聲聲說我不配當米粒的母親,你配當他父親嗎?」
周瑜不為所動,挑著眉說:「我可沒說你不配當米粒的母親,你這是理解有誤。不過,到了法庭上,我方律師一旦將你過去那些資料呈上,不妨看看法官的天枰會偏向誰了。」
「叔叔,你在和媽媽吵架嗎?」米粒似懂非懂地插話詢問。
周瑜緩和了神色回道:「沒有,我只是在跟你媽媽討論事情。」話落,他又抬起眸來看我,「另外,最好把我的身份告知米粒,你讓我們父子對面相逢不相認,光這一點也會成為法官審判的考慮點。相信你也不希望這件事是從我口中對米粒說出來的吧。」
他深看了我一眼後就轉身鑽進車內,開車離去了。
我的眉頭慢慢蹙起,他的態度怎麼如此奇怪,為什麼他要來提醒我這些?是已經請到了足以與棠晉抗衡的名律師,所以篤定了能爭到米粒的撫養權?
他所提出的兩點都很關鍵,到了法庭上確實會成為我被攻擊的點。
法官衡量這類官司,無外乎是從經濟與家庭環境,以及品德上面考核,若我的缺點都被一一展露,那麼即便我是米粒的母親,也會失去先天優勢。
回到樓上我一直心不在焉,以致於在煎蝦時不小心引燃了火,嚇得米粒驚叫。
我也是被嚇了一大跳,及時撲滅了火,可廚房卻一片狼藉。等我收拾完出去時,剛好聽見米粒在向人控訴:「叔叔,家裡剛才差點著火了。」
我一個箭步衝過去,奪走米粒的電話手錶,按下關機鍵。
米粒呆愣地看著我數秒,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我心頭煩躁,想要讓他別哭,可沒控制住音量,米粒反而哭得更大聲了。
我一惱火抱起他就往房間走,卻遭到他有史以來最激烈的掙扎,差一點沒抱住讓他從身上滑下來。進到房間後把他往床上一放,轉身就走了出去,門也被我砰然關上,只聽見裡頭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從小到大管教米粒的時候不是沒有,但極少這樣大動干戈的。
當時我聽見他跟周瑜打手錶電話報告剛才起火事故,心頭就一沉,行為不經大腦便急了。因為此刻任何一件不好的事,都會成為對方拿到法庭上列為我是名不合格的母親的證據。
周瑜既然已有恃無恐,必定是有把握能贏我。
我撥通棠晉的電話,直截了當而問:「是不是我把所有事情起因與經過都告訴你,你就能有把握替我贏下這官司?」
棠晉不答反問:「你兒子在哭?發生什麼事了?」
「你先不管,先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但聽他道:「賈如,如果你想贏得你兒子的撫養權,那就從此刻起學會壓住自己的脾氣。要知道這時你兒子的任何一丁點負面情緒,都會成為別人攻擊你的利器。聽我的,現在去哄你兒子不哭,否則你的鄰居也會成為時間證人。」
我心頭一沉,不得不承認棠晉的話是對的。立刻放下手機走進房中,看到米粒哭得眼淚縱橫,鼻涕也流到了衣服上。見我進門,他就哭得更大聲了,可眼睛裡卻又有祈盼。
心中驀然變軟,隨即是心疼,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抱住米粒,先出聲道歉:「是媽媽錯了,媽媽不該搶奪你的手錶的。」
米粒一聽,撲進了我懷中。不過漸漸的,他的哭聲變小下來,我柔聲安慰:「米粒,媽媽有時候也會腦子一糊犯錯,你能不能原諒媽媽呢?」
米粒從我懷中抬起頭來,眼睛因為剛才哭過而刷亮,「媽媽,我原諒你。」然後又為難地說:「可是,我把媽媽的衣服弄髒了,媽媽會不會生氣?」
我一低頭,只看到自己胸前被他給擦了眼淚跟鼻涕,一片狼藉。當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小子故意拿這法子來報復我呢,怎麼跟他那父親一個性子的記仇呢?
心下一頓,察覺到自己在想起周瑜的報復時,並沒有太過極端的情緒,反而拿米粒跟他比較還很順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