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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小姨的信(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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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著遺忘?我不由驚異:「你的意思是其實她看著瘋了,但心裡頭很清楚?」

「我不知道,只是猜測。因為我外婆即使到死都還放不下小姨,她怕小姨這樣瘋癲一輩子孤苦無依,最後彌留之際,小姨跪在她的床邊淚流滿面,等外婆去了後她也暈過去了,醒來就變成現在這樣。」

不禁唏噓,究竟曾經歷了什麼要將自己逼瘋了不敢去面對現實,而在眼睜睜看著生母到死都還放不下自己時是否就此想通了,也願意放下執念,所以開始遺忘?

老爸是否是周瑜小姨的執念?我認為是。

當年老爸確實有過錯,但致使她瘋癲的不是老爸。

「你們是否認為她常常念叨我老爸的名字是因為恨?」

周瑜坦然:「以前確實這麼認為,這些年我經常來看她就慢慢發現並不是,她每次都會問我有沒有看見過一個姓賈的人,記不記得他長什麼樣子。我問她那是誰,她答不上來,只說是個很重要的人,她記不起來了,怎麼都記不起來了,讓我務必幫她找找看。」

心情很複雜,有一個人心心念念惦記著我的父親,哪怕瘋了、忘記了,也都牢牢記住「賈」這個姓氏。當年,她是有多愛老爸才會如此?

即便我站在老爸的立場,不覺得老爸要對此事負全部責任,但也無法違心地判定這個女人有錯。很難想像那個婚姻包辦的時代里的感情,應該是含蓄的、內斂的,但她卻在一念瘋狂後將那一絲執念種在了心底。

一場大雨把我們留在了這個農家莊園裡。

老天爺像是個陰晴不定的暴君,明明早上還有太陽,到午時就變陰了,下午兩三點時開始下起了磅礴大雨。

周瑜問我要不要回,我看著那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不作聲。

他說我如果堅持要回,開車也沒關係,至多開慢一點。

可那是高速公路,回程需要四五個小時,我最終還是搖了頭。

本以為下到晚上總要停了,可沒料越下越大變成了暴雨,只得借宿在這邊了。但一共只有三間屋子,周瑜他小姨一間,冬姨一間,剩下還有一間小屋勉強能湊合了睡。

我提出去外邊找老闆再開一個房間住,既然農家莊園開在這,模式又和酒店類似,總會有多餘的房間供人來入住的。但周瑜看了看外面的大雨,搖頭否定:「雨太大,一個路上滑,另外傘再大你也會被淋濕,你現在不宜著涼,還是我出去住吧。」

他的顧慮並不是沒有道理,但是要我跟他小姨還有另一個應該也算叫阿姨的人一塊住,這氣氛會不會有點詭異?

最終周瑜就這麼決定了,他從冬姨手中拿過傘後對我道:「有事打我電話。」深看了我一眼就大步走入雨中,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小姨見我留下很是高興,梳洗完了又來拉我進她房間。

以為她有什麼事,卻是拿出紙筆給我,「我們來寫字。」她在白紙上工工整整地寫了一個「賈」字,然後抬頭來看我,「你寫啊。」

我默聲低頭也寫了「賈」,又在後面添了個「如」。

聽見她念出聲:「賈如。」

我指了下自己說:「這是我的名字。」

小姨忽然起身,又去翻箱倒櫃把那些信件給翻了出來攤在桌上,然後渴切地看著我問:「你能幫我把信送出去嗎?」

我怔了怔,她可知道那個收信人已經亡故?

對著這雙期盼的眼,到底不忍心把殘酷的現實告知,只隨口找了個理由敷衍:「你這上面收件人姓名不全,也沒有地址,我不知道要送去哪。」

小姨一臉失落,又忽而想到了什麼眼睛發亮地問我:「你說我會不會在信中寫到過他的名字啊,還有地址可能裡面也有呢?」

我被問住了,如果信是給老爸的,信裡面自然會有對老爸的稱呼。可是,她難道從來就沒打開過信嗎?那邊她已經開始拆信,可拆開的第一個信封裡面是空的,第二個也是空的,她不禁變得茫然而焦急:「怎麼沒有信?信呢?」

到這時我才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神經是有問題的,而一旦情緒起伏太大很有可能失控,在失控之前我得控制住。伸手過去按住她,「我來幫你找。」

眸光交匯對視了好一會,她終於莞爾:「好,你姓賈,我相信你。」

信封內有沒有信一摸厚度便知,在接連摸了幾個空信封后心中不由打鼓,莫不會她根本就沒寫過一封信吧。可剛如此念轉就摸到了一個厚厚的信封,不免手上一頓,我拆開來從裡面抽出了紙。小姨頓時笑了,「還是你厲害,一找就找到了,快打開看看幫我找找呢。」

我只得打開那信件,看別的女人當年對老爸寫的情信……心裡怪彆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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