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呈堂證供(1/2)
在法官的示意下有人來取過我放在塑膠袋中的錄音筆以及U盤,法官先打開了錄音筆,那裡面有三段對話,第一段來自陳歡。
陳歡的聲音出來時我留意到肖東面色一變,並在開始無意義的對談時他站出來提出反對:「反對辯方律師在法庭上呈供與本案無關的東西,以此來拖延時間。」
我立即道:「請聽到完,這段對話只有五分鐘,想必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會認為多聽一段五分鐘的錄音會意味著我們在拖延時間。」
法官看了眼肖東:「肖律師,請坐下聽完辯方律師所提供的證據。」
肖東坐下後便面無表情,並不像剛才情緒有所波動。我知道他提出反對並非為了真的反對,在當下情形我既然拿出新的論點與證據,無論是法官還是旁審席都會堅持聽完的,他不過是擺出一種強硬的姿態,藉以威懾對方。
確實如我所言,陳歡那段對話很短,法官聽完後便問我:「賈律師,你所提供的這段錄音的意義何在。」我從席位上走了出來,面向法官與旁審席緩緩道:「錄音中男人叫陳歡,是在商業區步行街上的一家漫步連鎖書局的老闆,在商業區有三家連鎖書局。這段錄音里我有提及他故意唆使何向傑與錢慧娟等人故意碰瓷巴山書城,他並沒有就此言論提出反對,而將其指為兩個跳樑小丑是他隨意布的棋子!」
我的話立即來全場譁然,矛頭的指向原本都在巴山書城這一方,此刻卻推向了這是一個陰謀。按理此時肖東會立即站起來駁斥我,不讓輿論導向蔓延,但他一直都安坐在那垂著眸,使人摸不著他心思。
反而是他身邊的原告錢慧娟有些坐立不安起來,她幾次去看肖東,都沒得到肖東的回應。
我從錢慧娟臉上看到了擔憂,於是直接挑破了質問:「敢問錢女士,你現在表現出來的害怕與擔憂,是因為這場你主導的陰謀被揭穿了嗎?」
「不是的!」錢慧娟大聲喊,「你胡說,我哪裡有害怕了?」
我笑了笑道:「聲音大不代表有理,通常只意味著虛張聲勢。現在來讓我們聽聽看第二段錄音吧,法官,您可以繼續聽我的第二個證據了。」
法官再次按下錄音筆,裡面出來的是個童音:「我很喜歡上陶藝課,爸爸給我報了名。老師說一節課只能有五個小朋友,可有位小朋友一定要進來,說我搶了他的位置,但是我爸爸先給我報的名。後來老師也讓那位小朋友一起上課了,可是他硬要來搶我的機器,還把我做的杯子都給弄爛了。」
錄音到此結束,我看向錢慧娟,「錢女士,對於這位小朋友所指的事你是否了解?」
錢慧娟眼神閃爍了道:「什麼了解不了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們家小俊才沒有搶那小孩的機器,分明就是他自己插隊。」
我搖了搖頭:「我有說與男孩搶機器的是你兒子陳俊嗎?」
錢慧娟一愕,說不出話來了。
轉眸環視眾人,朗聲而道:「懇請法官與各位旁審可以考慮下這位男童的證詞,他是我們事件的另一當事人何向傑的兒子何銘兮。很抱歉,由於孩子太小無法來到法庭作證,只能提供一段關於他的錄音。相信大家應該不會懷疑一個孩子所講的真實性,事情的前因後果也基本上很明朗了,而這位何銘兮小朋友很不幸得了一種罕見的血液病。」
我頓了頓,才繼續道:「可能大家會覺得奇怪,孩子生病與此案又有什麼關係。恰恰正是這個孩子生病,才有了這個事件的發生。孩子的父親何向傑,即事故發生的另一當事人在事件發生之前曾與漫步書局的負責人接觸過,對方以幫助孩子醫治血液病為前提,讓何向傑在巴山書城內製造一場『意外』。在法官您手中的錄音筆里有他的證供。」
何向傑的供詞出現在場中時無疑是一記鐵錘,讓整個事件都扭轉了方向。
我只留意肖東的動態,到了這時候他居然還沒有要起身反辯的意向。非但沒讓我鬆一口氣,反而心在往下沉,以肖東的性格到了法庭上絕對不會是這種低迷的狀態,他不可能會作出「讓」的行為,哪怕是我跟他曾經的交情還在,更何況我們早已反目。
如今等同於原本是他的證人變成了反證,也將原來民事糾紛演變成了商業間諜戰。反觀錢慧娟的表情就比較明朗了,她雖然驚慌不定但卻一臉茫然,並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顯然,她並沒參與這起構陷布劃。就是說她所作的行為都出自於她自己意願,不過她會提出訴訟或許是經過人點撥,此情形暫不列入法庭討論事項。
等法官聽完第三段證供錄音後我才又開口:「所以,懇請各位重新審理此案,與其說是一場民事糾紛案,不如說這是一場預先設計好的同行相爭的經濟犯罪案。」
法官沉吟片刻後問肖東:「肖律師,你可有相關反證要提出?」
肖東被點到名後才緩緩起身,眸光沉定向我射來,「賈律師剛才一番辯詞中所列舉證據,全是通過一支錄音筆里的聲音,如今高科技的時代,聲音合成已經極其廣泛了,冒昧的問一句:可有人證能夠證明此三段聲音的歸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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