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呈堂證供(2/2)
肖東被點到名後才緩緩起身,眸光沉定向我射來,「賈律師剛才一番辯詞中所列舉證據,全是通過一支錄音筆里的聲音,如今高科技的時代,聲音合成已經極其廣泛了,冒昧的問一句:可有人證能夠證明此三段聲音的歸屬者?」
我點頭:「自然是有人證的,懇請法官宣我的人證。」
法官頷首同意。
但等片刻,證人間的工作人員突然從外走進來到法官身邊低語了兩句,法官看向我:「賈律師,你的證人剛剛突然離開了。」
心中一震,怎麼可能?
我極力讓自己鎮定,並向法官要求暫停庭審十分鐘,容我與證人溝通聯絡。
法官同意後,我起身就往外疾走,卻覺手上一緊,迴轉眸撞進周瑜幽深的視線里,他道:「別急。」心頭一寬,朝他點了點頭,兩人一道走出門來到僻靜處,我則給何向傑撥電話。
那天在醫院,何向傑最終還是叫住了我問:「假如我願意出庭作證,是否你能保證我不坐牢?因為我還有父母與兒子要養。」
我蹙了下眉又回走過去,向他提問:「為什麼你改變主意?」
他低了頭,「因為我還有良心。」
我卻搖頭道:「不是,因為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害怕終有一日自己做下的事會曝露,到時不止是你的兒子會得知有一個曾經犯過錯的父親,你也將面臨牢獄之災。」
何向傑抬眸看過來的眼神里有驚慌一閃而過,無疑是被我說中了心事。
不管出於什麼目的,雙方達成一致協定,今天他為我出庭作證。在我來法院之前還與他聯絡溝通過,他說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何向傑是做服務性行業的,這一行最講究的是誠信,我相信他的為人,也從證人廳工作人員那獲知他的確到了法院。
但是此刻我打他電話,卻是一遍又一遍的不在服務區內的語音提示。
周瑜拍了拍我肩膀勸道:「別打了。」我放下電話看向他,「怎麼會這樣?」
他說:「如果不是對方的早有預謀,那便是有突發性的急事出現。對何向傑而言,他兒子是他最大的軟肋。」
我心神一震,「你是說……」
周瑜朝我搖頭,用眼神示意我身後,迴轉過身看見肖東正站在長廊的立口處,眸光似淡又深地向我們望過來。驀然間我明白為什麼他從頭至尾如此淡定了,因為他早已知此刻將會發生的一切!原本我還想何向傑可能真的有急事離開,現下卻恍然而悟,這是對方布下的又一個局!主意出自陳歡,還是那離了我十多米遠的某人,我沒有去深思。
換作以前的我,此時一定走過去質問肖東了;但隨著時間的沉澱,那股子衝動的因子已經漸漸磨去,我只與他對視了片刻便轉開了目光對周瑜道:「我們回庭審席。」
周瑜仔細看了看我,嘴角彎起了笑道:「好。」
他伸手過來握住了我,拉著我徑直而走,到得肖東跟前時他挑了眉語氣輕慢地開口:「肖大律師,麻煩讓一讓。」其實過道很寬,足以兩人並排通過。
面對周瑜的故意挑釁,肖東也不惱,往旁側了側身,由我們越過。
可當我們走出兩步時卻聽肖東低淺的嗓音幽然而起:「賈如,接下來的半場時間會很快。」
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隨之有種強烈的不祥預感滋生。想要回眸過去,可只覺握著自己的掌緊了緊,周瑜輕瞥了我一眼,眼神中的警告讓我扼制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