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憶往事,滅曹婊(2/2)
謝衡春要梁婉瑩冷靜很多「帶蕎蕎跟爸媽回家,爸媽不會追殺你,永遠不會,謝氏集團是你的,是你一個人的。你是爸媽的親生骨肉,你要相信爸爸媽媽不會騙你,跟我們回家。讓爸媽好好看看你,三十二年了。」
梅小斜看著哭的泣不成聲的二老。
臉沒有一絲牽掛。
有的只是一種事過境遷的笑。
笑容滄桑至極。
「所有的家家產?」
她看似再問親生父母,又像是一種自言自語。
「你們看,我現在老成這樣,頭髮花白,皺紋橫生,明明才五十歲,看去我卻六十五歲的老年人,我丈夫死了,其一個女兒還下落不明,我站在你們二老面前看去還不如你們年輕不如你們光鮮,我跟你回去幹什麼?繼承你們的家產嗎?」
「對不起,你們的家產只會讓我心痛。」
「那是我整個童年的噩夢。」
「家裡總共四口人,我,你們的養子,還有你們二老,四口人之外光是傭人二三十個,二三十個傭人絕大部分都是圍繞著你們的養子轉,我們倆同歲,我從來不敢打他,可回到家裡只要他告狀,你們夫妻會對我一陣拳打腳踢,說我嘴歪眼斜心不正,欺負弟弟。弟弟雖然是抱養的,可被你們視作親生,所以我不可以欺負弟弟。」
「等你們走了,弟弟打我,家裡的傭人罰我,我不知道該告訴誰,我不敢,我在這個家裡活的連一個傭人也不如。」
「每個星期天,家長會,每一個帶孩子出去的時光,都是屬於你們一家三口的,我學習成績再好,你們也沒人去給我開家長會,而是讓一個年老的傭人代替你們去,你們從來沒有把我介紹給你們的朋友你們的親戚認識,你們從國外帶回來的禮物,全部都是弟弟一個人的。」
「我渴望父愛母愛,我希望你們能對我笑一下,什麼都不用給我,哪怕是笑一下我很滿足了,於是我努力的討好你們,你們下班回來我立即給你們把鞋子放好,可是,我得到的是謝女士你一腳把我踢翻了。」
「你說,我謝家家大業大幾代貴族,怎麼生出你這麼一個下三濫的東西,你看看你的樣子,跟個哈巴狗似的,哪裡像個謝家大小姐的樣子,你弟弟你強一百倍!起開起開起開,別在我跟前讓我看了心裡添堵!謝梅群我告訴你,你以後在這麼一副死乞白賴的噁心樣,我踢死你個嘴歪眼斜心不正的東西!」
「你把我踢的我連晚飯也不敢桌吃,你們都快吃完了才想起我,於是把我喊來,我心裡很高興,我的爸爸媽媽沒有不要我,我忍不住開心了,我很想親近你,我對你笑,可是我的笑容被弟弟看到了,他說我又這樣死乞白賴跟個哈巴狗似的,說我嘴歪眼斜心不正,結果那頓晚飯我沒有吃成,又被你們打了一頓。」
「從小到大,到我十八歲,我不知道我熬過多少個這樣的日日夜夜,從一開始你們對我拳打腳踢不聞不問,我很期待你們,到後來我已經嚴重開始懷疑我是不是你們親生的?直到後來的後來我突然想明白了,原來我是你們的孽債,你們生下我,看到是個殘疾的我的那天起,已經心裡不舒服了,你們每養活我一天是對我最大的恩惠,你們每養活我一天,是你們的一種累贅,你們謝家家產豐厚,身份高貴,怎可可能會讓我這樣一個嘴歪眼斜心不正的女人來繼承呢?」
「漸漸的,我自己證實了這一切,你們的養子每年的生日都花樣百出,而我從小到大直到十八歲,都沒有感受過過生日,當個小主人是什麼滋味。我只有一次次的眼睜睜的羨慕我弟弟,羨慕了十八年,你們每年都會送給他不同的生日禮物,少則幾萬,多則百萬。」
「而我……」
梅小斜毫不忌諱的用她的斜眼子看著謝氏二老「連一份親生父母給我的生日蛋糕也沒品嘗過是什麼滋味。」
「直到我十八歲,我的童年再也回不去的時候,我再也不用日日夜夜害怕擔心父母親不要我的時候,我再也不需要在黑暗的夜裡害怕的時候,當我再一次眼睜睜看著你們給你們的兒子過十八歲生日宴的時候,我知道,我在這個家裡實在是太多餘了,多餘的我自己都覺得我自己真可恥,我要是再不離開,連家裡的傭人都覺得我怎麼還賴在這?」
「其實走的時候,本來什麼也不想留下的,但是我偷走了謝女士的兩個鐲子,我不知道十八歲又視力不好的我出去了能幹點是麼?我想拿兩個鐲子走,說不定以後能換點錢養活我自己。所以我留了便條的。」
「當我離開的那一天,我再沒打算回頭了,並不是因為你們不給我過一次十八歲生日宴我任性的離家出走,在謝家十八年的時間,從我的童年到慢慢長大,我的心早已經一天天的離開了這個家。再沒有想回來的打算。」
「離家出走後,我給我自己改了姓,我不知道該怎麼改,索性把我的名字當姓,然後我是個斜眼子,所以叫梅小斜了。」
「我已經不做謝梅群三十二年了,我是梅小斜,梅小斜離開謝家之後,發誓此生永遠不再踏入富貴人家一步,即便是以後死了再托生也不要進富家,生在貧苦的農家多好,沒有那麼多的嫌棄,沒有那麼多的利益驅使,也沒有那麼多的美醜之分。如果你們開一面不因為我偷了你們兩個鐲子而追殺我的話,我梅小斜現在和你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一番話,梅小斜說的很平靜。
連一滴眼淚也沒有。
三十二年的時間,早已經將她幼年的愁苦磨光了。
所以,她沒有了眼淚。
有的只是在訴說一段往事。
然而,聽到她這一番訴說的人,卻個個淚流滿面。
當然了,不包括坐在輪椅的一臉青紅皂白的曹瑜。
「媽媽。」藍憶蕎哭的泣不成聲,她將母親抱住「媽媽,我知道您為什麼那麼疼我了,原來我們的命運是那麼的一樣。」
「所以蕎蕎,媽媽豁出去命去,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孩子。」梅小斜慈愛的看著女兒。
然後又看著梁婉瑩說道「你說蕎蕎看到你親熱,巴結討好你,我在這裡向你解釋一下,她不是,我的孩子我最了解,她絕對不是那種哈巴狗,大約是我身有和你一樣的氣息長相被她錯認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我知道了,我現在已經明白了,蕎蕎不是巴結我,是真的以為我是她媽媽,嗚嗚,是我老太太婆作死哇,蕎蕎……讓外婆看看好不好?」謝氏老太太一臉討好的看著藍憶蕎。
藍憶蕎依然躲在母親身後。
「群群……」老太太又求梅小斜。
「請叫我梅小斜。」
謝衡春+梁婉瑩「爸媽知道錯了,是爸媽忽略了你十八年,回來好不好?你回來爸媽好好補償你,謝氏集團都是你的,你一個人的,沒有你弟弟的份兒,都是你的。」
梅小斜淡笑搖頭。
「群群……這麼絕情嗎孩子?爸媽都八十了,風燭殘年了,不能原諒我們?」
「風燭殘年?」
梅小斜慘然一笑「您看我,我無論是外在,還是我的身體狀況,我看去您二老還老,我頭髮白了,背駝了,雙手的骨節都因為常年的勞作而累彎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還有幾年活頭呢?我從來沒有怪罪過你們,也不存在原不原諒你們。」
然後她扯著蕎蕎,慈愛的看著她「蕎蕎沒事了孩子,咱們回家。」
在場人「……」
「蕎蕎,我的孫兒……」謝老太太忍不住喊道。
一直以來她都是nuè dài這個孩子。
她還沒有好好摸一摸她的寶貝孫兒。
藍憶蕎回頭,並沒有矯情的說一番決絕的話。
而是抱歉的說道「對不起謝老夫人,我先陪我媽回家,我媽身體的確不好。」
語畢,她攙扶著母親離病房,譚韶川緊跟其後,他知道這個時候不是說事的時候,他們都需要消化一下今天的所見所聞。
「群群,我的女兒。」謝老太太在身後哭喊。
正要追出去,身後曹瑜喊了一聲「奶……奶奶。」
謝老太太想起來什麼猛一轉身,一雙蒼老渾濁的眼珠子瞪的跟要吃人似的,她拾起拐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曹瑜面前,一把掀翻曹瑜的輪椅,將曹瑜掀翻在地。
曹瑜恐懼的看著老太太。
室外所有人都迴轉頭來看著這一幕。
謝老太太抬起拐杖狠狠搗在曹瑜本潰爛流膿的手「你這個小爛貨!雜種!孬種!土匪!biǎo zǐ!我今天把你的手給你搗爛……」
「啊……」曹瑜疼的鑽心。
「我讓你騙我!我讓你冒充我的孫女,冒充我的女兒的孩子,姚淑佩放你一馬,我可不會那麼心慈手軟!」老太太別看年近八十了,在這一刻,力大如牛!
曹瑜痛的在地翻滾不止。
一邊翻滾一邊趕著戴遇城「阿城哥,救救我,阿城哥……」
其他人都在門外,卻都像沒有聽見一般。
藍憶蕎知道老太太的做法忒狠了點兒,但曹瑜一次次的對藍憶蕎使壞,早是藍憶蕎噁心曹瑜噁心的恨不得她死。
這一刻,她不想看到眼前這原本互相疼愛的祖孫倆,現在卻仇殺的眼睛都紅了的一幕,她只扶著母親說道「媽,我們走。」
戴遇城拉住譚韶川想要跟他說些什麼。
藍憶蕎扶著母親先走了。
剛走到病區外面,迎面遇到了楚橋樑洪寶玲楚慕寒一家。
楚橋樑是接到藍憶蕎電話之後收拾收拾便和洪寶玲楚慕寒趕過來的,他們既不想不得罪謝老太太。
也不想得罪譚韶川。
於是,特意晚來了一步。
卻不曾想,在這門口看到了完好無損的梅小斜。
「梅小斜,藍憶蕎!作死啊你們兩個!來到這醫院門口了還想再逃走不成!尤其是你梅小斜!今天你既然來到這醫院裡了,你是插翅也難飛走了!」楚橋樑一邊呵斥梅小斜和藍憶蕎。
一邊對楚慕寒說道「寒兒,進去叫阿城和謝老爺子謝老夫人。」
「知道了爸。」楚慕寒應聲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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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一點,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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