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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一點清白,兩廂廝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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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夫人。」

金絲楠木門外傳來幾聲輕輕的叩響,伴隨著一道溫聲呼喚。

「呼……」

雲紋錦被底,顧二白睜著一隻眼佯裝熟睡,還發出栩栩如生的鼾聲。

劉管家好笑的朝著檀掌事搖了搖頭,又輕敲了兩下,「夫人,您再不起來,新居的名字可就由老夫人起了。」

「……嗯?」

新居,什麼新居?

顧二白納悶的眼珠子轉了兩圈,冷不丁的坐起身,剛想問下去,又懷疑劉老是故意騙自己起床,便捏著嗓音故作慵懶沙啞的問,「你在說什麼啊?」

「回夫人,年前場主吩咐工匠們打造的水榭園以西新居,現下已經落成,方才場主離府之前,差人來吩咐老奴領您過去看看景致可還需要調動,正好給它命個名。」

「……真的?!」

顧二白心裡微驚,半信半疑的支著耳朵,迷迷糊糊的聲音一下子就清醒了大半。

顧府偌大場地,飛閣流丹,曲折迴廊,院落數不勝數,清叔為何又要打造新居?

這個敗家老爺們,不會是銀兩多的沒處花吧?

「當真無疑。」

劉管家點著頭又補充了一句,「夫人若是不想動身,老奴只好請老夫人去命名打造匾牌了,說來老夫人起名的水準一向高,府里大半丫鬟姓名都是出自老夫人之口,就連場主和您的也不例外。」

「……」

顧二白眼珠子轉了一圈,嘴角猛地跳了一下,下床穿著自己的鞋子,一跳一跳的跳到門口,滿臉不好意思的從他手中接過另一隻鞋子穿上。

「我去我去,這名字還是我起吧。」

依照老夫人以前的二侍,小桃子小杏子的,她和她叔這一清二白,確實是高水準了。

劉老溫藹的合手背過去身子,檀掌事面帶微笑的攙著她出來,「夫人勿急,新居不同於別處,是在場主親自設計監工下,一點一滴精細完成的,夫人是第一個進去參觀的,今日無旁事,就去看看。」

要看一日嗎?

好笑的念頭一閃而過,顧二白隨口問道,「那新居主要是做什麼的,以後我和清叔都會住在那裡嗎?」

檀掌事含笑,「這不一定,場主說夫人喜歡哪裡,就住哪裡。」

「那先去看看吧。」

好看就住……為什麼感覺清叔有種要帶著自己和老夫人分家的感覺。

莫名有種受寵是什麼心態,不孝啊不孝。

位於水榭樓台盡西面的新居,占地面積約五萬平,共九層閣,從最初的選址、設計、地基、構架、材料、裝修到最後的完善,足足經歷了六個月的精雕細琢,耗上千人力,費成山物資。

起初,大家只是以為場主覺得乾宜齋大婚之夜,夫人消失不詳,便另起一處居室。

可直到他青燈下親自執筆設計,晝夜不闔眼的監工,對材料工匠的精益求精,越來越往後,人們才知道,那是因為場主對夫人的愛太濃厚,以至於在她空缺的日子,感情無處轉移,所以才將全部的心血凝聚在這一座華貴的宮殿上。

他要為她打造一個家,一個只屬於他們的府邸。

他始終相信,夫人一定會回家。

顧二白跟在劉管家和檀掌事的身後,滿腹狐疑的上了水榭樓台,直到她站在望風台上仰首看著新居,心裡的絲絲波瀾才徹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望風台接了一處冗長的紅木雕廊,扶手精湛剔亮,像鍍了銀粉一般,腳下灑滿了五顏六色的珠貝,在陽光的照射下,粼粼炫目,連接著那頭的正是落成的九層新居。

新居之上,留出了一塊偌大的朱紅牌匾位置,上面空無一字,兩側一對紅聯,也筆墨未點。

空蕩蕩的,好像在等候著它的主人到來。

顧二白順著長廊朝新居走去,直至望到屋檐下那棵梧桐樹,才恍然記得這片土地曾經是她和林妍打鬧過的地方,當時清叔和皇上在水榭樓台下棋,她被逼的要爬樹,被清叔迭來的一顆棋子嚇得魂不守舍。

可現如今,這裡變成了一座再富麗堂皇不過的貝闕珠宮。

琉璃瓦,碧玉磚,飛檐反宇,蜂房水渦,錯綜複雜的花廊通幽設計,五彩斑斕的闌干懸台。

下可進窖撈酒,上可至天捧月,抬頭目觸星辰,俯首萬千山水。

香點點,泉眼遍布,百花齊綻,吐出陣陣芬芳;風泠泠,屏畫千扇,簾幕重重,嶄露細軟床榻;聲漫漫,青樹萬叢,蜂蝶繚繞,凸顯枇杷果香。

風情撩人,鈴聲入耳,美是一種張力,能澎湃人心。

耳邊早已聽不進去檀掌事的循循介紹,顧二白每走一層樓,都會為那精妙絕倫的布置和設計而驚嘆,並不是因為它多麼的巧奪天工,多麼的精緻華美,而是這些完全都是她喜歡的。

就好像有個人在為自己的審美,獨特定製出來的東西一般。

該是多麼了解,才會製造擺布出這樣別具匠心的房子。

顧二白走累了,便在五層的臥房躺下了,紅綃帳里,飛幔流蘇,身底壓得是絲綢柔鍛,被衾上繡的是兩隻比翼雙飛的翎雀。

她怔怔的仰首望著梁屏上繪畫著的九宮美蓮,才明白原來清叔剛才說什麼讓檀掌事帶自己回去,根本不是去玉春堂,而是來這裡。

他為她準備了一個足矣讓世界上任何一個女人看了,都會為之心動折服的巍峨宮殿。

難以想像這般精緻宏偉的建築,只用了六個月鑄造。

更難以想像的是,清叔那時候到底是以一種怎麼樣的心情來建造的。

顧二白才發現,她好像這次回來,除了看到清叔瘦了一圈,其他的一無所知。

這一年來,他到底是怎麼過的。

「夫人,您看~」

檀掌事手裡拿著場主精細策劃的內部結構設計圖,仔細看了一眼,微微走到床頭,擰了把床案頭的青蓮花瓷。

霎時間,梳妝檯邊的半面銀鏡緩緩移開,露出其後百十丈寬的密室,裡面縱橫擺布著各色各類綺羅珠履,華裾鶴氅,衣香鬢影,飄逸瀟灑至極。

這是……衣帽間?

顧二白微微起身,詫異的走了過去,手中摩挲著錦一件件衣華服,百分之八十都是自己的,擠在兩旁的是清叔的。

不覺,她眼眶有些酸澀。

檀掌事從後面行禮,「夫人現下可要換一身衣裳,居後有溫泉,奴婢待您去參觀。」

「不用了。」

顧二白搖了搖頭,轉臉看她,「清叔還說了什麼嗎?」

「場主說,今後府里大小事您不必問他的意思,您是顧府的女主人,一切都由您做主,奴婢現下正在等待您的差遣。」

顧二白轉過了臉,不經意吸了一下鼻子。

「沒事,你讓人去把乾宜齋的東西都搬過來吧,以後就在這裡住下。」

「喏。」

檀掌事退出去,闔上門與劉管家說了一陣子話,顧二白脫靴朝榻上躺著,雙手按著頭底軟綿綿的棉花枕頭。

這古代枕頭一般多為硬質材料,不是瓷枕就是什麼竹子、藤、銅器之類的,硌人的很。

她在慶家的時候,喜歡睡棉花枕,連這個清叔都記得,他不就去過一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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